“即便被挑衅了也要忍耐,要记得现在受的一切委屈,在车队得到荣耀的那一刻,你们将得到彻底的补偿。”

    “孩子们,仅此一天,请你们务必乖一点。”

    大地车队的车手们无一例外都答应了主教练的要求。

    事实证明,他们也都做到了,整晚都和雷诺车队井水不犯河水。

    隔天上午,车队开始“转场”,他们需要从法瑞边界一路南下,转场前往法意边境的阿尔卑斯山脉。休息日之后,车手们将在这里继续开始山地赛段的竞争。

    罗伊他们拖着箱子,来到酒店大堂,等候车队的大巴。

    正在这时,雷诺车队的车手们也出现了。

    休息日,没比赛,大地车队的选手们都显得休闲而懒散。

    为首的罗伊穿着深色卫衣和短裤,衣物上毫无例外都印着赞助商的logo。

    见到对方的主将乔治·斯帕克,罗伊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表现出有限度的友好。

    乔治迟疑了片刻,也点头冲罗伊笑了笑。

    他眼角的余光却转向雷诺车队队内另一个车手——索伦·范德特。

    罗伊留意过这个叫索伦的,毕竟他也曾是在混迹在“兔子”之中的年轻车手之一。

    在雷诺这样水平出众的大车队里,即便是身为“兔子”,本身实力也绝对不同凡响。

    但大车队里的年轻人不容易出头,这也是真的。

    这个索伦·范德特,就时常流露出不得志的情绪,而且对罗伊和亚瑟这样年纪轻轻就脱颖而出的小车队选手十分妒忌。

    罗伊看似无所谓地转过头。

    但他心里一直在暗暗琢磨:乔治看索伦干嘛。

    17年的职业生涯,除了赋予罗伊数不清的奖杯之外,还给予他丰富的比赛经验。

    罗伊深知竞争无处不在,无论是在比赛里还是比赛外。

    比赛之外的暗流涌动可能比赛场上真刀真枪的较量更加危险。

    为什么早先维克多竭力提醒他们这些年轻人克制——

    就是因为对方可以派一个小卒来挑衅,将他们之中的重要人物拖下水。

    赛场外的冲突,同样可能导致车手被组委会处罚:处罚的方式可能包括增加“惩罚时间”,甚至可能禁赛……但不管处不处罚,只要会引起了媒体的主意,掀起舆论风波,都能给选手们造成额外的压力。

    正所谓,处处皆战场,场外多较量。

    罗伊正想着,索伦从旁走了过来,两人身后拖着的拉杆箱立即撞在一起。

    “原来你就是罗伊——”

    索伦面对罗伊,像是第一天认得他一样。

    罗伊伸左手,轻轻巧巧将自己的拉杆箱取过来,一声不吭地转身准备离开。他的另一只手始终揣在卫衣的口袋里。

    “撞了人不晓得要道歉吗?”

    索伦来势汹汹,大堂里开始有人注意到他们。

    “浑身土气的乡巴佬、土老帽新人,有你在,本届环法真是有够丢份啊!”

    索伦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尽量压住了声音,大厅里的其他人都听不见他说话,但是罗伊能听得一清二楚。

    罗伊顿了顿,一扬嘴角,突然像是个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伸臂勾住了索伦的脖子,在他耳边说:“朋友,我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

    “千万别信队内大佬许给你的什么承诺——”

    索伦原本还在挣扎,听见罗伊的话,陡然间怔了怔,然后继续挣扎。

    “你原本前途无量,何必要为队友出头,做这样的事?最后倒霉的不还是你?”

    罗伊笑着拍拍索伦的肩膀,然后将对方松开。

    他站在原地,镇定自若地等待其他队友上前。

    别人看见,都只会以为罗伊就拉杆箱的事安抚了索伦,两人迅速没事了。

    但罗伊却知道索伦是在故意挑衅——

    这家伙避开了各种敏感领域,他不敢贬低罗伊的血统,也没资格评价罗伊的成绩,最后只好拿罗伊的品味说事。

    因为现在罗伊身上这件深褐色的队服,为了配合“大地”的寓意,确实有些“泥土色”。

    而罗伊扬着头,心里慢慢回忆上辈子这个索伦·范德特的事迹。他确认对此人全无印象——很显然这是个全无主见,只晓得听命行事的“炮灰”,在这一行没待多久,根本没混出前途。

    这时,宝莱车队也出现在酒店大堂中。

    三支车队,所有的车手,在同一时间聚在了同一个地点。

    亚瑟也不例外。他看见罗伊,顿时眼前一亮。

    “你怎么样?”亚瑟快步走近罗伊身边,开口询问:

    “今晚需要去我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