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朋友,却不是靳梁那种可以父慈子孝的发小——直呼全名不妥,喊贺先生又太过客气疏离。

    这是他第一次喊贺凭睢的名。

    贺凭睢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喊,愣了一下,笑起来:“嗯。刚好下雪了,送你回去。”

    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刻意控制步调,尽管是两人一块走,速度却是和刚才孟听鹤一个人慢吞吞走的时候差不多。

    身后是嘈杂的人群,而他们在伞下。

    不被任何人所干扰。

    ……

    车上。

    车里开了空调,孟听鹤钻进车里之后手脚开始回温。

    贺凭睢收好伞,在车载的保温箱里拿出一杯奶茶。

    “你们学校门口的新品,尝尝?”

    贺凭睢的眸色很深,孟听鹤每次和他对视,都会有被吞没的错觉。可他的眼神又可以那样纵容和温和。

    就如现在这样。

    奶茶的温度被保存的很好,手握上去,掌心逐渐升温。

    孟听鹤手里被他塞了这么一杯奶茶,走神地想到了程旭源吐槽自己被风吹傻的事情。

    完全想象不出来贺凭睢排队的样子。

    孟听鹤突然感觉掌心握着的奶茶有些发烫。

    他的温柔和纵容,不该是朋友之间该有的。

    孟听鹤没有急着喝,甚至忘了和贺凭睢道谢。

    他直视着贺凭睢的眼睛,问得很直白:“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他好到这种程度?

    贺凭睢望着孟听鹤,抬手拂去他发梢上的雪,低声道。

    “因为我在追求你。”

    作者有话要说:玩什么套路,直球选手罢了。

    ——————

    弟弟:哎呀,下雪了,我去把哥哥接回家。

    老贺:谢邀,已经去接了。

    弟弟:?

    业务被抢.jpg

    ——————

    感谢琳琅,辛夷的营养液!啵唧!!

    第44章 香水

    ——我在追求你。

    贺凭睢没有系安全带,?倾着身,离孟听鹤很近,手还压在他的发梢上。

    孟听鹤直视着贺凭睢,?鼻尖几乎和他碰上,却没躲开。

    这人身上惯用的香水前调很冷,?后调却有种舒适的温和,还缠绕着浅淡的酒香。

    就好像是贺凭睢这个人。

    贺凭睢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孟听鹤,?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抚了抚他额前的发。

    孟听鹤看着他,?眸子颤了颤,

    ——追求。

    从他的少年期直至今天,有很多人对他说过以及践行过这句话。

    按理来说,听到贺凭睢这样说,他不应该意外。

    可这个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无论是完美契合他审美的外貌,?还是他的谈吐,?他的三观,?他们每一次恰到好处的相处,?以及唯一的一次失控。

    不可否认,他自己对贺凭睢也是有好感的,?哪怕他们对彼此都还有所保留,哪怕这份好感只是止步于朋友之上的一点点。

    但是……

    孟听鹤倏然抬手,捉住落在他头顶作怪的那只手。

    贺凭睢轻轻扬眉。

    孟听鹤没有松开他的手,?就着这个动作开口:“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产生追求的想法,一般都是建立在对他有好感的基础上。”

    语气很正经,像是在念什么学术论文。

    贺凭睢反手覆住他的手,?承认得非常干脆痛快:“对,我喜欢你。”

    眼前的人睫羽轻颤,唇色有些淡,但贺凭睢知道其实很软。他的眼神也是冷淡清明的,贺凭睢却像是受不了了一般,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

    视线骤然变黑,多年训练下来的本能让孟听鹤下意识就要把胆敢遮住他的人掀翻,但贺凭睢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奶茶被暂时放在了一边。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都没办法施展什么动作。他们现在的位置靠得很近,贺凭睢几乎是把孟听鹤笼在了怀里。

    黑暗里,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清晰。

    孟听鹤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在两人的呼吸声里走神地回顾他们认识的经历。

    说实话追求这个词和贺总着实不太搭边,或者说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恣睢肆意的人会温柔地说出追求这两个字。

    好吧,还有之前几次夜莺的事情,他没有问贺凭睢,贺凭睢也没有来问他。

    卡在一个不越界的线上——自以为的心知肚明和互相试探。

    孟听鹤干脆闭上了眼,睫毛刮过贺凭睢的掌心。

    “贺凭睢,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

    贺凭睢顿了顿,轻笑了一声:“没关系。”说着把手放了下来。

    孟听鹤重见光明,眨了眨眼。

    “所以我说我是在追求你。”贺凭睢把被冷落了几分钟的奶茶重新塞进孟听鹤手里,启动车,彬彬有礼道:“不要有任何负担,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距离被拉开,孟听鹤微快的心跳恢复正常,低头嗦了一口奶茶。

    “喔。”

    造型流畅的跑车并入大道上的车流。贺凭睢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问他:“18号那天我去了一趟你们学校。听你师兄说你跟程老去做测试了?”

    孟听鹤点点头:“嗯,去兰煦做了个测试。”

    具体的测试内容他没有说,毕竟是签了保密合同的。

    兰煦?

    贺凭睢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兰煦这几年势头不错,智能家居现在的市场前景很好。”

    孟听鹤侧过头看他。

    贺熙和贺凭睢应该有几分关系。

    “不要影响我开车。”贺凭睢抽出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扳回去。

    孟听鹤双手捧着奶茶,一脸莫名:“?”

    贺凭睢打了一下方向盘,驶上高架桥,平静地解释:“兰煦是我大哥大嫂他们的企业。”

    贺老爷子的另外两个孩子里,贺凭睢和贺蓉是明面上就不对付,至于贺熙,这人的存在感太低了,也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谁,贺凭睢跟他一直保持着陌生人一般的关系。

    但是他大嫂兰沁不一样。他大嫂这个人,事业上野心勃勃,对家庭的控制欲极强——这些都与贺凭睢无关。

    让他对她没有好感的是她对他母亲轻蔑的态度,以及认清贺老爷子的态度之后的迅速转变和巴结。

    贺凭睢简单地解释完自己和兰煦的关系之后就没再继续说。

    孟听鹤嗯了一声,陷入沉默。

    他们少有的几次独处里,并没有过多谈论家世和工作。孟听鹤对贺凭睢的了解不算多,只知道他是贺家幺子,自己在外面也创立了公司。

    不过听贺凭睢这语气,冷淡疏离,毫无熟络之情,孟听鹤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左右他也不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

    停车场。

    贺凭睢停好车,把车门打开。

    孟听鹤的手机屏幕停在和柳闻筝的聊天界面上。

    这小子被他挂断电话之后傻了五分钟才回过神,带着白菜要被拱的危机开始轰炸他。

    最后两条是孟听鹤说他要到了,柳闻筝回了一个立刻下楼的熊猫头表情包。

    ……

    柳闻筝恨不得电梯可以瞬移落地,到了地下停车场之后立刻四处张望。

    其实不用张望,一众花里胡哨的车里面,两个身形颀长又相貌出众的男人依旧显眼得很。

    等等。

    ……那个叫贺凭睢的人在和他哥说话,说就说吧,居然在摸他哥的头???

    很好,他哥一定会不客气地来一拳的……的?

    他哥在笑???

    虽然弧度很小,但是他的嘴角就是弯了!!

    柳闻筝从不怀疑自己虽然稍微有一点点近视但依旧很不错的视力,但此刻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他瞪大眼睛,大步往那边走。

    ……

    孟听鹤表面无情地拒绝了贺凭睢还想再摸两下的动作,回头就见他弟往这边竞走。

    “小筝。”

    柳闻筝在外人面前保持高冷,一声不吭地用手里的厚外套裹住孟听鹤。

    孟听鹤被裹成球,哭笑不得:“我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