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遥遥地跟在几个衣着典雅的妇人身后,见她们走进了屋子里,?生出一点胆怯,站在台阶上没在往前。

    但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个人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孟听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他身上考究精致的西装,以及那周身矜贵的少爷气质,?孟雪几乎是在瞬间就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想。被自己黑了那么长时间的人居然是本家的少爷,孟雪简直想一头撞死。

    但让她更崩溃的事情,是他走近了时传过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那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味道。

    ……

    孟听鹤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应该算是自己堂姐的女孩在他走近时突然瞪大眼睛,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怎么了?”孟听鹤礼貌性地点头,示意她往屋里走。

    孟雪站在原地没有动。

    曾经那些不敢往深处想的不合理细节,那些自欺欺人的逃避,终究还是摆在了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七年前我被人送去了医院。那个人……是你吗?”

    七年前?

    时间跨度太大,孟听鹤回忆了几秒,才在脑海里搜索出对应的事情。

    孟听鹤端详了一下孟雪的面容,点了点头。

    没想到顺手帮了一把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堂姐。

    记忆里那天晚上还下着雪,而那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蹲在地上痛苦地□□。

    孟听鹤终止回忆,拧着眉:“现在的法律很完善了。”

    不是领功劳和要挟,也不是她想象中的嫌恶。

    孟雪稍微放松下来。

    她垂下头,回忆起自己的青春期。

    那年她还是初中,情窦初开,恰好遇到了转学来的贺铭昆。不说别的,贺家人相貌皆是上乘,贺铭昆虽然比不上他小叔,但也是有一副好皮相。

    再加上他熟知各种追人的技巧和套路,在他的攻势之下,孟雪很快沦陷,两人陷入恋爱之中。

    不过贺铭昆这人的滥情几乎刻进了骨子里。两人偷尝禁果之后没多久,贺铭昆就提出了分手。孟雪那个时候已经怀孕,试图以此挽留他,贺铭昆却是有些惊慌地让她处理掉孩子,甚至没过多久就转学离开了。

    而孟雪到底没舍得这个孩子。

    孟雪闭上眼:“谢谢你送我去医院,不过当时……不是强迫。”

    孟听鹤听完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非要说有什么想法的话,就……青少年性教育和安全普及还是很重要的。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平淡地开口:“进屋吧,外面挺冷的。”

    孟雪还是没有动,反复几次深呼吸,喊住他:“孟听鹤,对不起。”

    孟听鹤停住脚步,偏了偏头,很轻地哼出一个疑问的语气词。

    “论坛那个飘雪夜,其实是我。我以为丘轩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按他说的做了……”孟雪用力抠着手心的皮肉,声音艰涩又语无伦次地解释,“当时是丘轩说他救了我,我……我最开始没发现哪里不对,后来也不敢去想……”

    她不敢想象自己到底弄错了什么,只能自欺欺人地逃避,将错就错下去。

    但错的终究是错的啊。

    “我早就不喜欢贺铭昆了,当时和他恋爱甚至生了孩子,说不后悔是假的。我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但那些都是我选的。”孟雪握住拳头,颤抖着对真正的救命恩人说道,“但是……但是,这件事,真的很对不起。我会想办法弥补的!”

    孟听鹤停在她几步远,垂着眸子看她。

    凛冽的风卷过,带来一阵让人颤栗的寒意,也带来花园里浅淡的梅花香。

    “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过了许久,孟听鹤开口。

    “那天我是去找小筝的。”

    这话没有作假。柳闻筝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跑出去跟人打架了。大晚上的,孟听鹤也放心不下,亲自带了几个保镖去找这个不靠谱的弟弟。

    孟雪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听着孟听鹤有些自相矛盾的话。

    孟听鹤仿佛看不见她的慌乱和惊讶,慢条斯理地说:“送你去医院只是顺手的事,不,我只是吩咐了保镖,是他们送你去的,而真正救你命的是那些医生。”

    从保镖口中得知那个女孩没有事并且第二天被父母接回去之后,孟听鹤就没有再过问这件事情。

    他注视着孟雪苍白的脸色:“所以,这只能算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搭了一把手。而且,如果真的要以救命恩人自居,我也不会让你去做一些……不怎么道德的事情。”

    ——所以报恩不是枷锁。

    支撑了孟雪六七年的报恩的念想在这一刻几乎算是被全盘否定。

    但她心里如同巨山一样压着自己的愧疚和悔恨,却奇异般地减少了一些。

    这个人真是……温和又冷漠啊。

    感受到脸颊冰凉的液体,她才后知后觉到自己哭了。

    孟听鹤递过去一张纸,声音很冷淡:“等会就进屋吧。”

    ……

    屋里。

    孟听鹤渡步回去,被屋子里的暖气包裹着,眉眼带了一丝慵懒的平和。

    同样从客厅里溜出来透气的柳闻筝身后一个偷袭,手欠地盖了一顶帽子在孟听鹤头上。

    孟听鹤:“……”

    预想中的反击并没有出现,柳闻筝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哥?你咋了。”

    孟听鹤拿下头顶那个和西装格格不入的帽子,拍在柳闻筝脸上:“你初一的时候,有一天晚上跑出去打架,是为什么?”

    那天他去把柳闻筝接了回来,但这家伙死活不愿意告诉他到底是为什么打架。

    孟听鹤一度怀疑他是恋爱上头了跟情敌打架。

    这旧账翻得突然,还是翻的这么久之前的事,柳闻筝想了好一会,才轻咳一声:“你初中的时候不是没长开嘛。”

    孟听鹤:“嗯?”

    话题为什么突然就到了他身上。

    柳闻筝支支吾吾:“就我有个同学见过你,说你像小姑娘。”他依稀记得那人说得还挺难听的,那时候他刚好是青春叛逆期,直接就出门约架了。

    孟听鹤哑然,在柳闻筝头上揉了一把。

    ……

    每年的除夕午宴都差不多,都是和和气气的无聊。孟听鹤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酸菜鱼上,柳闻筝在旁边任劳任怨地挑鱼刺。

    孟雪坐在另外一桌,低着头沉默地吃饭。

    孟听鹤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午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下午四五点,大家才陆陆续续离开。

    柳殊韫吩咐佣人把餐厅和客厅打扫了一遍。

    晚上一家四口的年夜饭要放松很多,孟听鹤换掉了西装,换回舒适的居家服。

    老孟倒了杯酒,在柳殊韫的瞪视下喝了一口。这个向来严肃的男人在此刻语气温和,看着大儿子:“小鹤,新的一年了,爸还是希望你能快乐。”

    “好。”

    孟听鹤伸手就想也倒一杯酒,被柳殊韫和柳闻筝两人同时按住,被迫调转方向倒了一杯椰汁。

    孟听鹤:“……”好吧。

    时隔一年,再次坐在家里和父母弟弟吃年夜饭,孟听鹤心里是无法言喻的满足和宁和。

    吃饱喝足,孟听鹤回到房间,才找到手机回复贺凭睢的信息。

    贺家今晚也在举办家宴,贺凭睢作为幺子不得不参加。

    [贺凭睢]:忙完了吗?

    孟听鹤疲惫地把自己砸到床上,回了他一个是,一边顺手登录隋河山庄。

    今天进行了一次版本更新,新春版本上线,竞技场和新春副本同时开启。

    忙了一整天,现在才有空观察更新情况和玩家反馈。

    屏幕上,所有的建筑都被装饰过了,带着新春佳节的喜庆。而论坛评论区的反馈也不错。

    -这次的福利真不错,大方!

    -卧槽我就戳了一下树上的红灯笼我就进入彩蛋副本了,好多资源啊啊啊小怪好可爱!死了还会给你拜年!

    -?哪里来的欧皇??我快把地图都摸了一遍了还没触发副本。

    -不是!触发什么副本!来竞技场打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