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孟听鹤只看不买的举动,贺铭昆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不小地啧了两声。

    孟听鹤刚回复完狂喜的弟弟,就听见旁边鄙夷的啧声,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其实在经过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孟听鹤在外界眼里早就不是什么贫穷的小可怜了。

    学校论坛那些人对他身份的猜测已经换了几十个版本了。有人往京市的孟家猜过,但由于可能性实在太低,再加上孟家没有对外说过这些隐私,他们也就跳过了这个可能。

    直接跳过了真相。

    外界那些人不清楚他家到底是什么背景,但是贺铭昆也至今不知道,他是没想到的。

    不知道就算了,还一定要一副充满优越感的模样。

    仿佛在希望孟听鹤看清楚他贺家唯一的孙子的身份优势之后就能乖乖和他走。

    孟听鹤对他无话可说。

    话说回来,这人把小筝奉为白月光,但是估计除了知道小筝家里挺有钱,应该也是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这时候台上那幅画已经成交,换上了下一个拍卖品,一支嵌满钻石的钢笔。

    拍卖师口若悬河:“本支钢笔由白金精制……”

    孟听鹤看了一眼柳闻筝屁事颇多的要求,举起了牌子。

    旁边,贺铭昆原本还想继续发出莫名其妙的动静,看到他举牌,顿时愣住了。

    孟听鹤看都没看他一眼,冷静平淡地举牌竞价,非常干脆地拍下了这只上千万的钢笔。

    周围若有若无地投来打量的目光,孟听鹤八风不动,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接下来的几样拍卖品孟听鹤都不怎么感兴趣,也就没有竞价,低下头告诉他的憨批弟弟给他整了一支钢笔。

    他退出满屏幕欣喜感叹号的聊天界面,就要锁屏的那一霎那,通知栏顶部弹出一条新信息。

    是他男朋友贺凭睢发过来的。

    -乖宝,还在拍卖会吗?

    孟听鹤注视着这句话,心跳莫名开始加速,缓慢地敲下回应。

    -嗯,还在这边。

    贺凭睢却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别乱跑。

    孟听鹤挑了挑眉,换了个舒服且端庄优雅的坐姿,漫不经心地看他们竞价。

    原本还有不少人注意他这边,见他拍了个钢笔之后又没有动静了,又收回了目光。

    但贺铭昆比较奇特,他不觉得是孟听鹤看不上这些东西,他动了动聪明的脑瓜,推测出孟听鹤是打肿脸充胖子,花完了能花的所有钱,所以只能干看别人竞价。

    整个拍卖厅的气氛很热,拍卖师看着台上的酒樽,目光巡视着整个大厅,大声说:“六百万一次!六百万两次!”

    酒樽最后被一位女士拍下。孟听鹤跟着鼓掌祝贺那位女士,但没有看台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男朋友刚刚留给他的那句语焉不详的话。

    别乱跑?

    孟听鹤其实更倾向于他原本想说的是让他在原地不要走动,不过可能会挨打,就换了另一个说法。

    让他不要离开原地,似乎只有一种原因。

    孟听鹤闭了闭眼。

    偏偏旁边又飘来贺铭昆音量不大的说话声。

    这人在教育他旁边的男生,话到底是对谁说的就不清楚了:“做人啊,要敢于承认自己,有些包装是没必要的。”

    孟听鹤听到这话,生气说不上,就是有些想笑。

    没听到想要的回应,贺铭昆暂时安静了一会。台上的拍卖还在继续,又有几样东西被拍下。

    拍卖会已经进入后半程,差不多要轮到他最初想要拍的东西了。

    “这对袖扣内嵌天然金绿猫眼石,外围镶嵌……”

    袖扣?

    孟听鹤微眯起眼看了看展台上的袖扣,内嵌的金绿猫眼在拍卖厅的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好像还不错。

    男朋友有几套衣服配这个应该挺好看的。

    孟听鹤隔空给贺凭睢搭配了一下,悠悠举牌。

    袖扣的竞拍没有上一个宝石项链的竞价那么激烈,喊了几轮之后只剩下孟听鹤和另外一个年轻女人。

    若是孟听鹤朝那个女人看过去,就会发现她是之前他和贺凭睢去吃饭的时候,碰见过的那个一线花旦。

    也就是曾经把自己的公关团队借给丘轩的,孟佳青的好闺蜜。

    但孟听鹤没有看她,只是冷淡地举牌,宛如无情的竞价机器。

    拍卖厅里的暖气很足,和孟听鹤竞价的花旦却是额头上冒出细微的汗。

    她旁边的男人睨了她一眼:“想要?”

    “对……”花旦看着旁边的男人举起自己的牌子,松了口气,放下了牌,“谢谢赵哥。”

    这一来一往的抬价,已经有了针锋相对的意思。

    前排,孟听鹤并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动静,而是若有所感一般,回过头望了一眼。

    他的视线越过后排乌泱泱的人,直直落在拍卖厅的大门。

    厚重的雕花大门被推开一半,一个高大的男人大步走进大厅,绕到右侧往前排走。

    孟听鹤眨了眨眼,收回视线,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几十秒后,他旁边的沙发微微凹陷下去,一缕浅淡又熟悉的冷调香水味飘进鼻尖。

    “不是去滨市开会了吗?”孟听鹤侧头看男朋友,一只手不忘举牌,另一只手习惯性地伸手扣住他的手。

    还以为……他真的完全忘了这件事。

    贺凭睢拢住孟听鹤的手,说道:“事情不多,处理完就回来了。”

    他的眼底有些疲倦,带了点风尘仆仆的意味。

    碍于是在外面,孟听鹤克制住亲吻的冲动,只是捏了捏他的指尖。

    一小时前还有的那一点点委屈早就烟消云散。

    倒是旁边沙发上的贺铭昆反应很大。看到他小叔赶过来之后,贺铭昆二郎腿不敢翘了,更不敢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喊了一声小叔之后就安静得跟个鹌鹑似的。

    他眼角的余光看着特地赶回来的小叔,看着他恨不得把孟听鹤放心尖上宠的模样,终于没办法再给自己洗脑。

    贺凭睢冷淡地朝他点了点头,低头看孟听鹤:“想要这个袖扣?”

    早在进来的时候,他就在后面看到了孤零零举牌的男朋友,以及那个也坐在靠前位置帮人竞价的男人。

    贺总哪能忍受自家男朋友孤独又无助的样子,当即就举起自己的牌子,安抚男朋友:“别急,我来。”

    短短几秒之间,价格又叠了几轮。

    对面那个男人拧着眉看了看突然出现的贺凭睢。虽然他不认得刚刚和他竞价的那个青年,但他旁边的贺凭睢,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在江市,没有人会想得罪在商场上手段狠辣又雷厉风行的贺凭睢,他沉默几秒,在花旦焦急的目光里慢慢放下牌子。

    这头,孟听鹤眼睁睁看着拍卖师一锤定音激动大喊成交,略微茫然地眨眼:“哥哥,那是我想拍了送给你的。”

    为什么一言不合就让他失去花钱送礼的机会。

    贺凭睢垂眼看孟听鹤茫然的模样,有些心痒痒地抬手碰了碰他的脸,说:“没事,这个袖扣更适合你。乖宝,我就想给你买东西。”

    孟听鹤放任男朋友的小动作,乖乖应道:“……哦。”

    说着想起来刚刚受的委屈,侧头看了一眼贺铭昆。

    谁说他不在意的。

    这大侄子早就从沙发边缘挪到了另一端,屁都不敢放一个,此刻接收到孟听鹤的眼神,只觉得脸生疼。

    贺凭睢并不知道前情提要,注意到男朋友的动作,醋味四起,轻轻把他的脸扳回来,小声比比:“不要看他。”

    台上已经换上了本场最吸引人的拍卖品之一,也是孟听鹤来这里的最初原因。

    贺凭睢顺着孟听鹤视线看过去,已然是一副被妖妃迷昏头的昏君样:“表?想要吗,我给你拍。想要什么都和我说。”

    台上那块底价一千万的表已经开始竞拍。孟听鹤按住贺凭睢的手,微蹙着眉制止他:“不许和我争,我要拍了送给你的。”

    贺总想给男朋友花钱花不出去,哭笑不得的同时不可抑制的产生喜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