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直以来, 他都走在最前面,但他也会有压力, 也会有迷茫, 而这种情绪他无法也不能跟任何人去诉说,只能将它们藏到内心的最深处, 在独自一人的时刻慢慢体会。

    对于一些人来说,他是神。

    但, 他是人啊。

    “魔、魔鬼!”

    面前握着枪的人不停的颤抖着, 狰狞的表情上写满了绝望与恐惧的字样。

    黑发的青年将手中的匕首从他同伴的胸膛上狠狠的拔出来,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 青年歪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说不用枪,就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用过,唯一的武器就是随手拿过来用的匕首。但此时此刻, 这把匕首在现场还幸存的几人看来, 几乎与死神的镰刀别无二致。

    青年的四周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枪支和刀具被凌乱的四处丢弃。他几乎没了落脚的地方,只能踩着层层叠叠的尸体一路向他们走来。

    “快逃啊!”

    其中一个人终于受不了这样宛如死缓的折磨, 他丢下武器,几乎是拼了老命似的向青年的反方向狂奔离去。其余的几人见此情景也完全丧失了面对恶魔的勇气,一个个都开始向着各个方向逃窜。

    夜色沉沉,在没有光亮的荒郊野外,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黑发青年站在败者的残骸之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些自以为能够保全性命的愚者,心中兴不起半点波澜。

    “圆。”他轻声道。

    淡紫色的光芒以他所在之地为圆心,快速的向外扩展着。

    库洛洛闭上双眼。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不要……”

    面前的人痛哭流涕的向他求饶,库洛洛记得,他就是那个在一旁怂恿他人把自己打断四肢丢进东京湾的人。

    “求你,拜托了,饶我一命,您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啊!!!”

    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还没说完,就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着直直的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

    他缓缓的抬头,而映入瞳孔的最后一幅画面,是黑发青年面无表情的样子。

    那双暮气沉沉的漆黑眼眸,是他人生最后的记忆。

    “当啷”

    随着最后一个人的倒下,库洛洛手中的匕首也终于滑落在地。

    他事先卷起了自己的袖子,事实证明这是明智的选择。四溅的鲜血几乎都要在他的小臂上汇聚成了一条条溪流,顺着指尖缓缓滴下。

    他有些出神的凝望着自己张开的右手,此时此刻,它已经完完全全的被鲜血染红了。

    温热而黏腻的感觉伴随着冲天的腥气直冲大脑,让他之前有些沸腾的情绪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青年用还算干净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个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g,”他轻声道,“定位给你发过去了,来这边接我。”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然而,就在几秒钟后,一滴冰冷的液体落在了青年修长的脖颈之上。

    库洛洛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他望着暗沉的天空,后知后觉的想道——

    啊,下雨了。

    琴酒坐在驾驶座上,皱着眉头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定位。

    这通电话里boss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对劲。

    但boss的情绪如何与自己的任务无关,他只需要好好完成命令就可以了,他想。

    银发的男人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开始在街道上飞快的行驶起来。

    深夜,东京街边五彩的霓虹灯化为一道道光带从车窗外闪过,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车内的环境黑暗而静谧,只有仪表盘幽幽的光芒在黑夜中昭示着存在感。

    琴酒用车上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他很享受现在这样宁静的氛围。

    “在车上抽烟是不好的哦~”

    突然,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从后座响起。

    琴酒猛的一脚刹车踩下去,他惊魂未定的喘了一口气,不理会后面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和咒骂声,转头气急败坏的咆哮着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后面的啊,不过是g君你没发现罢了。”太宰治睁着一双大大的棕色眼睛看着他,一脸无辜的道,“我都在后备箱睡了一觉了。”

    说着,他还挠了挠自己乱成一窝稻草的头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所以说我问你为什么在我车上!”

    “唔,因为警方那边最近追的实在是有点狠了啊,我也是没办法才想着到g君你的车上来躲一躲的嘛。”卷发的青年耸耸肩对他道,“反正他们暂时还不敢同时招惹我们两个人,所以就让我物尽其用一下吧。”

    接着,不等对面一脸怒气冲冲的人讲话,他就十分乖觉的转移了话题:“刚才是库洛洛的电话吗?”

    “……”

    琴酒狠狠的磨了磨牙,要不是看在还有任务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