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褚怀霜撞得力竭,那道身影才渐渐消失,变作人形的游倾卓,从远处的屋顶上朝她跃来。

    “倾卓……”褚怀霜疲倦地唤她,含笑朝她伸出手。

    她并没有指望游倾卓会牵住自己的手,甚至觉得自己即将迎来穿心一爪。

    谁知,游倾卓却直接扑进了她怀中,与她十指相扣,紧紧地拥着。

    “看看我,怀霜!”游倾卓抬眸看她,与她靠得近极了,一声声地喊,“怀霜!怀霜!你应我一声!不许再让我一个人活着!怀霜……”

    喊到后来,她竟哽咽了,眼泪纷纷落在褚怀霜脸上。

    褚怀霜一怔,不知她为何会突然这么对自己喊,而后抬手为她抹去眼泪,连声应道:“我不会了,不会了……”

    她感觉身体很沉重,浑身都疼得很,像是被生生撕开,不知是不是方才被屏障弹开太多次的缘故。

    御剑慢慢往下降,褚怀霜将游倾卓紧紧圈在怀中,莫名有些心安。

    疲倦如潮水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明明这是个梦,褚怀霜却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想入睡。

    这种感觉……倒像是她上一世将死之时。

    ……怎么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想了?

    后背接触到布满灰尘的地面,褚怀霜忽然清醒过来。

    她该不会……真的要死去了罢?!

    -

    与此同时,寻竹镇酒坊内。

    收回辅助治疗用的藤蔓,千柠累得趴在桌上,头也不抬地对游倾卓道:“她暂时没事了,不是赤龙族的妖继承‘毓苓血’,本来就很危险,绒绒姐姐还是半妖。以后不管有没有事,都、都别拿你们的爪子去探她了!”

    她缓了口气,听见泷谧的脚步声渐近,晃着脑袋怨念道:“你也是,好歹把这些事跟小倾卓交代清楚啊!刚才这孩子抱着绒绒姐姐哭得真是好大声,我听着都心疼死了……那什么,给我喝口甜茶吧,我都在这站了一整天了……”

    泷谧将刚沏的甜茶递给她,沉默着看向游倾卓。

    少女此时已完全安静下来,坐在床沿,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褚怀霜身上,神情有些恍惚。

    “我记得玄仁宫的秘境里生有‘顺息果’,可以采一些来。”泷谧道,“用‘顺息果’熬汤,连服七日,即可有效安抚‘毓苓血’,使其半年不会侵蚀褚长老。”

    千柠却摇头,“那座秘境比较特别,一旦错过开启时间,就得等上好多年。试炼大比已经结束那么久,现在采不了顺息果了!”

    游倾卓忽转过来,抚上储物镯,唤出几枚果核,给二人看。

    “我从秘境内带了些果核,不知是不是顺息果的?”

    泷谧一看便点头,“正是。”

    千柠拿了枚果核,放在掌心打量几眼,试着注入木灵力。只见一蓬绿意钻出,很快生根发芽。

    “那只能拿去种了。”将果核放回去,千柠直接将一团木灵力凝在游倾卓掌中,“今晚是个好时辰,亥时左右,种下去能在普通的灵田里存活。运气好的话,过个十来天就能开花结果。”

    ……

    ……

    从长长的昏梦中苏醒,褚怀霜好久都没有缓过来。

    方才那梦,是她的梦魇吗?

    她怎么会突然做这种梦?明明现在已经把小道侣保护得很好了。

    想了好半天,褚怀霜才记起昏睡前发生过什么事。

    前来玄仁宫商谈“毓苓血”的众仙门使者之中,混入了泷诉的亲信和部下。她会昏睡过去,是为了让小道侣确认能不能用爪法探出体内的“毓苓血”。

    看来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对了,倾卓去哪了?

    周围一片昏暗,褚怀霜凝出灵力团照明,环视一圈,发现自己正躺在寝殿里,身旁却没有人。

    现在是什么时辰?

    褚怀霜坐起身,发现丹田处已经不疼了,遂撑着褥子下榻,走到窗边,去看天色。

    她本以为是夜幕刚降临,没想到已经亥时了。

    记得带小道侣去议事殿见使者,还是早上的事。

    褚怀霜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她怎么睡了这么久?

    按照修炼计划,游倾卓此时应在静室吐息纳气。但褚怀霜才做过一个噩梦,心里不太放心,遂决定去静室看看。

    入夜天寒,褚怀霜披了莲纹大氅,慢慢踱出去。

    她很快走到静室外,放出灵识往里探。

    静室却空无一人。

    褚怀霜一怔,忽然慌了,一下子又想不出小道侣此时除了静室,还会去哪里,当下茫然地站在原地。

    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才定了神,将灵识在长老居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