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很简单,不吃也得吃。

    含绯眼睛一亮,张口把灵珠咽了,只觉灵珠入口甘甜,带着沁人心脾的馥郁馨香,进到体内之后,胃部也慢慢暖起来。

    不一会儿,她甚至还打了个饱嗝,饥饿感完全消失无踪。

    “好了,快睡罢。”溪云用指甲划了划她的小肚皮,催促道。

    这回含绯主动扯过羽绒盖好,乖乖地伏在她膝上,眼睛依然睁着。

    “前辈这么好,为什么总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她问。

    溪云一怔,她并不习惯被人夸,哪怕对方只是不谙世事的幼崽。

    含绯一直在看别处,没发现抱着她的老祖宗已经红了脸。

    “吾不需要装,吾的脾气本就很差。”溪云咬着字回答,听起来很是生硬,“吾做事,全凭兴趣来。哪怕是你惹了吾,吾也会杀你!”

    含绯猜得到她在说谎,然而没等她再问,溪云先在她后颈上捏了一把,施了个昏睡术。

    听着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溪云终于按捺不住,纤长的指甲没入狼毛,胡乱揉了一通,揉到含绯全身的狼毛都炸起来,才停手。

    “幼崽还是与万年前一样难对付……”溪云心道,发泄完,又顺着狼毛捋,慢慢地把狼毛捋回原样。

    夜已深,待到含绯再度睡熟,溪云将她放在卧榻上,自己则离开了内室洞府。

    -

    寅时的囚龙深海风平浪静,有护岛大结界在,外界的天象变化影响不到岛内。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泷诏依然在临天之岛的各处都布置了岗哨。

    此时正逢护卫们交班,忽有一名护卫感应到海面上出现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慌忙举起武器,放出灵识探去,然而海面仍然平静,什么也探不出。

    “怎么了?有动静?”他的同伴问。

    “……没,是我累了,看走眼。”护卫摇头,摘下佩戴的令牌,扬手抛给前来接班的族人。

    赤龙族人们交班时,距离岗哨仅仅几十丈远的海面上,一名黑发黑衣的女子正在慢悠悠地踱步,谁也发现不了她。

    溪云望了望夜色笼罩的天穹,看着和自己相差不知道多少辈的后代在岛屿上移动,觉得一切都很新鲜,又仿佛是隔了一世再逢。

    这便是她千年万年守护的凡界净土。

    哪怕这座足够容纳几万口族人的临天之岛上,只剩下赤龙一脉,至少也有妖选择依靠她、信任她生活下去。

    平静地关注片刻,溪云隐去身形,下一瞬已出现在内岛当中。

    游倾卓的识海里沉眠着她的意识,她找人不费吹灰之力。

    进到母女休憩的卧房,溪云见茗柔身旁还留了个空位,便伸指朝空位虚点,一个传送阵马上把含绯送到了空位上。

    放好含绯,溪云闪身离去。

    清晨,刚睡醒的游倾卓下意识翻身一搂,触碰到一大团毛绒绒,还以为是褚怀霜也赶来了,惊得睁开眼。

    “……绯绯?”瞧着躺在茗柔身侧的白狼幼崽,游倾卓讶然。

    送来绯绯后,玄龙没有再呼唤过她,但是游倾卓发现含绯吃不下东西了,询问得知老祖宗喂了她一枚内息凝成的灵珠,顿时吓得不行,带着两只幼崽又在岛上住了两日进行观察,直到褚怀霜御剑过来,才决定离岛。

    “老祖宗怎么把内息珠喂给绯绯当饭吃了?”听闻含绯的事,褚怀霜也变了脸色。

    游倾卓苦笑:“我也不知道。但绯绯似乎比来时精神更好,爹爹也给绯绯检查过身体了,应是不必在意的。”

    回去时,游倾卓为了方便,仍变回原身,让褚怀霜和两只幼崽进入自己的内室洞府,而后顺着航道一路游向荭玉城。

    含绯盯着洞壁上的龙鳞,忽对茗柔道:“娘亲的内室洞府好像有点单调,以后娘亲会放东西进来吗?”

    茗柔不解:“绯绯指的是放什么东西呀?”

    “卧榻啊,屏风啊……”含绯报出许多家具,全是在溪云的内室洞府里看到的。她的记性很好,背书可以过目不忘,也容易记住稍微看过一阵子的事物。

    褚怀霜只当她喜欢布置房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娘亲的内室洞府炼成时日尚短,或许再过些年头,便能往里面放置这些物件了。”

    一家人回到荭玉城,因着玄龙已把茗柔的内息进行了封印,如今的茗柔可以继续修习剑诀了。

    这件事让念珉高兴得彻夜未眠,次日茗柔一进暮色小筑,就被她拉着手牵到一间小屋内。

    屋中摆放着许多书籍,还能嗅到一股纸香。茗柔环顾一圈,觉得此地好像是个小书房,忍不住问:“珉珉姐姐是不是要给我看书?”

    念珉随手拿下一册书,递到她手中,“你们不在的这几天,我向娘亲请教了个办法,把剑诀转化成画,喏你看,我将内息的流向也标上了,你不用再怕伤到自己。”

    茗柔打开书册,随意翻动,一页页满是画,画的还是变为人形的她,手中执着长剑,或点或挑。

    她翻到首页,发现念珉还精心附上了一副内视图,将自己的五脏六腑及经脉血管都画得一清二楚。

    “珉珉姐姐,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茗柔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又惊又喜地看向念珉,捧着手中画册,视若珍宝。

    念珉给她倒了杯甜茶,让她坐在自己的狐绒软垫上,再搬了几本画册出来,“你慢慢看,一点一点学。”

    为了争取和茗柔相处的机会,她花费了一番心思,说服娘亲们将授课的任务交给她。反正她现在也无事,离开玄仁宫之前,亲传师父的叮嘱也是让她多历练历练,给幼崽授业,自然算是历练方式之一了。

    为了将理论转化为实践,念珉还特意向千灼前辈购置了两把机关木剑,用以陪茗柔一起练习。

    黄昏时分,褚怀霜与游倾卓过来接幼崽时,发现茗柔正在院中施展初阶剑术的第三式。微弱的灵力附着在木剑上,伴随茗柔的动作,顿时荡出一片剑气,只见剑气在半空周旋一圈,又以刁钻的角度齐齐劈在木桩上。

    茗柔练剑期间,念珉坐在一旁的亭子里观看,石桌上还放着一个精致的储物囊。见茗柔止住剑势,她拎起储物囊掠过去,从中捏出一枚掺了蜜糖的回元丹,喂给茗柔。

    “不错,柔柔的剑术修习已有很大的进展了。”褚怀霜走近,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