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儿,头晕得厉害。”烧成这样怎么可能不晕,卫骧躺着难受,赵云瑾干脆就找了把圈椅来摆在床边,上头铺好虎皮子,再让他坐在床边,趴在椅背上。自己就活像个小丫鬟,拿着扇子轻轻的给他扇有些发热红肿的后背。

    “让你吃药你不吃,活该。”药凉了又得去煎,好在陈景容出手大方,要不然还真不够他这么糟蹋的。怕压着伤口,衣裳都是给他反穿着,把背后的伤处给露出来。现在离中秋还有几天,赵云瑾怕他着凉愣是叫人生了火盆到屋里来。

    “药苦。”卫骧瞧着屋里左边摆个火盆,右边几扇窗又都半敞开,忍不住笑起来,“我又不是纸糊的,不必如此。”

    不是纸糊的还怕药苦?赵云瑾刚想再挤兑他几句,没想到赵太傅这时候回来了。太子早些日子出门游学,赵太傅也跟着去了,这一出门什么时候回来那可没个定数,只是没想到就有这么巧,碰上今儿回来。

    赵太傅刚一进京城,就听着流言说卫骧办砸了差事失了圣宠,被圣上打了个半死的事。原本要把太子送回宫这下也不去了,还是太子一路好言安慰,把老师送回太傅府才回宫去。

    当老丈人的进屋的时候,整好撞见两人缠磨在一团腻歪,说的都是些废话,偏生自家姑娘还被哄得笑开了花。赵太傅站在门口干咳了两声,这才叫两人分开来。

    老丈人和女婿能有什么话好说,赵太傅摆摆手让卫骧免了那些俗礼儿,“还伤着就别乱动。”若说赵云玦这点年少老成到底哪儿学来的,只要瞧一瞧赵太傅,就什么都明白了。

    卫骧当年私底下就跟陈景容说过,娶赵云瑾什么都好,就是自家那老丈人和大舅哥实在是吓人,板着个脸的模样,自己多说几句话,后脖颈子都发麻。这么些年了,卫骧也没出息多少,赵云瑾见他烧得都快迷糊了,还硬撑着坐直了的样子,就觉着又好笑又可怜。

    好在热过的药沈姑姑正好给端进来,这才让卫骧不那么尴尬。这一回再不要赵云瑾苦口婆心的劝,卫骧接过碗三两口就把药给喝干净了。喝过药翁婿俩没话找话又说了几句,赵太傅这才起身走人,走之前还专门叮嘱了,就在家里养着,养好了再说。

    赵太傅一走,卫骧就皱了眉头。这回中毒生病,自己就没主动喝过一口药,都是小瑾儿喂到嘴边来的。头一次的时候卫骧还面子薄,觉着不大好意思,现在习惯了,自己喝一次药反而不高兴了。

    “是不是药好苦啊,你说你喝那么急做什么。”世上哪有味道好的药,赵云瑾虽嫌他不喝药,可这下见他被苦到了,到底还是心疼。她端过蜜饯盘子捡了几个特别甜的喂到他嘴里,卫骧咬着甜得发腻的果脯,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不少。

    “行了,药也吃了,饭不想吃咱们晚点再说。”赵云瑾伺候着卫骧又趴回床上,“刚刚娘让我抽空过去一趟,你好生休息,我去一趟就回。”

    作者有话要说:  入v第一天被锁了一天,我实在是太难了。二十六章其实还蛮甜的,小伙伴们记得去看一看哦~~~

    然后因为这事让大家阅读观感肯定特差,所以这章还是老规矩,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づ ̄ 3 ̄)づ。

    第30章

    “什么?那野种被圣上打了?”李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好吃完中午饭,当下恨不得立马又叫上一桌菜,再烫上壶好酒,好好庆贺一番才是。

    “我说什么来着,独木不成林!这道理放在哪儿那都说得通,偏偏那野种不明白,上回,咱们份例银子都送到西院去了,他倒好,话也不说一句带着人就走了。”上次没留住卫骧和赵云瑾,这口气叫李氏怎么也咽不下,尤其在崔氏面前,总觉着自己这个当婆母的,丢了脸面。

    “人人都说赵家诗书传家,养出来的姑娘也不过那德行,若真是个好的,能管好了后院府中,怎么可能叫夫君连在外头认真当差都当不好。”李氏关上门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越说就越放肆,越发的不着边际。还是许姑姑实在等不及了,才找着个空档插了句嘴。

    “夫人,侯爷还在前面等着呢,到底在库房里挑上些什么送到大爷那边去,还得您拿主意。”许姑姑能知道这事,那是人汪管家来要东西来了,都是府里的老人儿,私下里不是没交情。现在李氏这般样子,做下人的看了也在心里直摇头。

    京城里什么都快,尤其闲话传得最快。上午卫骧在宫里挨了打,一顿饭的功夫,就没人不知道这事了。卫侯爷今儿约了几个老相识在外头吃饭,菜才刚上桌,来得最晚的那一个就是带着这消息进来的。

    “我说你还有心思吃饭呢,赶紧的回去准备点东西去瞧瞧啊。”有时候旁观者清这话说得是半点没错,几个勋贵堆里不争气的老纨绔,个个都觉着自家那就是祖上立了大功,理所应当的世代勋贵。

    可看另外几家,又都觉着不过是过了气的破落户,尤其卫家,能出这么个庶长子,也不知道是哪一辈的祖宗显灵,让卫绍骞个草包得了这么个大便宜。

    卫侯爷一听这事冷汗都下来了,一愣神的功夫硬是没反应过来。若是吃喝玩乐的事儿,那满京城谁也得给自己几分薄面,可论到朝堂之上,自己哪还有什么说话的份儿,乍一听这事卫侯爷连往哪道门去给卫骧走走关系都想不起来。

    “用不着你想关系,我们在圣上跟前那都是老而不死的祸害,你儿子才是国之栋梁,他的前程用不着你操心,你就叫人提着东西好生上门去看一看,叫他知道你这当爹的心里有他,也就行了。”

    说话的是曹国公家的二老爷,家里有个大哥当家,这位爷就正经游手好闲了一辈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算是把玩这一件事给琢磨透了。他这话说得在理,卫侯爷随即饭也不吃了,回了侯府就让汪管家张罗着准备东西。

    “什么,还要送东西过去?”李氏一听这话脸都气红了,“他不过是个小辈儿,多大的脸面还要侯爷亲自送东西上门?”再说了,现在卫骧可是遭了圣上的厌弃,聪明点的躲还来不及,就他个蠢货,还要往上凑。

    “夫人,到底是大爷,您千万别跟侯爷这么说,为了大爷您再跟侯爷不痛快,实在是不值当。”许姑姑见李氏说话就要往前边去找侯爷理论,赶紧把人先给拦住了。

    是,是不值当。这些年为了那个野种,自己与卫绍骞不知吵了多少次,卫骧是他第一个儿子,哪怕是野种到底情分也不一样。“那就挑上几件实用的,再搭上五十两银子,一起送过去吧。”

    “五十两?”卫侯爷拿到银票的时候差点就立马把银票都给撕了,“她什么意思。打发……”打发要饭的也不是这么个数。还有这一堆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连陈年的布匹茶叶都拿出来了,这东西送过去,是要去结仇的吗。

    “主子,这马上要中秋节了,夫人那边也是忙不过来,有些纰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要不奴出门再添上些东西一起送过去,大爷是个通情理的人,定是能懂您这份心。”汪管家觉着在侯府这些年自己真算得上尽心尽力,刚刚去库房,要不是自己眼尖手快,这些东西夫人怕是都不肯给。陈年怕什么,东西是好东西就行了。

    卫侯爷无奈的摇摇头,“再去我私库里拿上一千两送过去,就说要是有什么事,千万别不出声。”父子两个做成这样,实在无奈。

    “所以汪管家就把东西全送过来了?!”赵云瑾一进门就见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和桌上的一千两银票。“哪有这般办事的,这丢的是谁的脸面呐。”

    汪管家也是个狠人,去将军府不光没见着人,就连门都没进得去。堵在门房上的欢伯最是直白,将军去太傅府上了,说是要养好了伤再回来。去岳丈家养伤,也没捎个信回侯府,汪管家也不知是不是替他主子觉着丢了颜面,干脆破罐子破摔,拉上半马车的东西,又送到太傅府来了。

    “行了,这事也是你想得不周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好歹也跟侯府报个信,现在咱们亲亲热热的,侯府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有些不痛快也不出奇。”赵夫人安抚的拍拍自家女儿的手,“瞧瞧吧,这些东西你看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收到我院里那小库房里去呗。”茶叶是陈茶,卫骧胃不好,陈茶味浓自己也不敢让他喝。布匹料子是不错,可这是前年冬天京城里流行的花色,赏给婆子们还行,自己用?赵云瑾可没想这么丢人。

    “娘,这一千两银子您就先收着。我和卫骧这一住也不是三两天的事儿,里外的花销都不小,要是不够您可千万要跟女儿说。”一千两多也不多,但是也不少了。拿做伙食更是绰绰有余。

    “你这孩子,回家来还这般见外,是不是故意让娘不高兴啊。”赵夫人哪里肯收女儿的钱。自己就这么一个姑娘,现在女儿带着女婿回来住,她高兴还来不及。晚上的时候赵夫人就已经在想着明儿该做些什么好吃的,再炖上两盅补品给姑爷。

    “娘~我跟您见外什么啊,可到底家里这么多人呢。”赵云瑾再是受宠,那也不是没皮没脸的人,“不说大哥大嫂,家里二哥二嫂,还有两个已经出嫁的妹妹,但凡有谁心里不舒服,那我还怎么住啊。”

    家里除了大哥和自己,还有一个天天就知道在外头野的老幺是一母同胞,其余几个兄妹都是庶出,哪怕再是心性好的,赵云瑾也得把自己该做的先做好了才是。

    “你这孩子,就你想得多。”赵夫人作势轻轻在赵云瑾身上捶了两下,又心疼的把女儿往怀里搂,“瑾儿啊,你跟娘说说,这回怎么就又跟卫骧这么好了,你是不知道啊,这几年你跟姑爷这么闹腾,当娘的就得跟着悬心,生怕闹得过了,吃亏的还得是你自己。”

    可不就是吃亏了吗,还是吃了大亏才学乖的。“娘,是真好了。那呆子虽说嘴不甜可是心又不坏,况且女儿又不是十六七的小姑娘了,哪能一辈子都叫人哄着啊。”再说赵云瑾现在好像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以前嫌弃他嘴笨不会哄人,现在却觉着他那些直愣愣的话叫自己听了,反而更心动。

    “好,只要咱们姑奶奶想通了就好。”夫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赵夫人不可能追根究底的问,但是女儿现在脸上满足的笑意是做不得伪的。“想通了,就好好过日子,你年纪也不小了,等这回卫骧养好了伤,你可抓点紧,该要个孩子了。”

    赵夫人这话说得,赵云瑾直到回了自己小院里脸颊上的红都没褪下去。“怎么还没睡呢?是不是后背又疼了?”沈太医开的药又安生的作用,原以为卫骧应当是早就睡了,没想到床上那人这会儿还强打着精神等着自己。

    “等你回来了再睡。”卫骧说着话又打了个哈欠,瞧那模样就是困得不行了。

    赵云瑾嘴上抱怨他不听话,可心里还是高兴得很,洗漱过后便挨着他躺下,一边给他轻轻拍背,一边把侯府送礼的事跟他说了。“我想着那银子总不能再给爹退回去,我就自己做主先留在我娘那儿了。”

    “应当的,这事你做主就是了。”自己一个做女婿的住在岳丈家里,一点银子不出,那不成吃白食打秋风了。再者说,若是真论起来,银子孝敬了岳母娘卫骧心里乐意,真要自己回侯府天天对着李氏,他这伤怕是没法养。

    这话说得好听,赵云瑾还想张嘴夸他两句,身边的人就已经睡着了。有了自己睡在一旁,卫骧也不再趴着,就把赵云瑾当个大枕头一样的抱着,这会儿小呼噜都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