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真解释,总算博得林孟露齿一笑,站直起来指指浴缸,“你不能站着洗,纱布打湿了的话水会沁到伤口,水没放太多,坐进去把腿搁浴缸边儿上吧。”

    “嗯嗯。”李清竹不住地点头。

    “那行。”林孟自顾自说着,半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李清竹愣在那里,不敢动。

    林孟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李清竹不动,她就知道她在难为情。

    “姐姐。”林孟喊她。

    李清竹的心就开始慌了起来。

    “要我抱你进去么?”林孟又问,一双漂亮的杏眼在水蒸气下,朦朦胧胧的盯着李清竹看。

    “不用不用,我还没脱衣服呢。”李清竹着急忙慌地摆手拒绝。

    林孟起小儿就喜欢逗她,跟猫抓耗子似的,越逗越有趣儿。

    她的目光越来越狡黠,嗓音越来越沉睿,“那我帮姐姐脱?”

    “我自己可以脱!”李清竹脸红透了。

    再逗下去,李清竹会被惹毛吧。

    她的心门是含着珍珠的蚌壳,好不容易撬开的缝隙如果重新闭合,那就玩大了。

    林孟施施然抿唇,说了声“好吧”就转身出去,还顺带着帮她打开排气扇,掩好了门。

    李清竹还是不太放心,往门口张望着,“你不要进来啊!”

    “知道了。”林孟倚在门外墙壁上,心开始狂跳。

    李清竹白瓷般的脸,光滑无痕的腺体,修长纤细的腿,还有那傲人的胸,统统钻进她的脑海赶都赶不走。她刚才起了多坏的心眼儿去逗李清竹,现在就要花更大的力气克制自己心底挥之不去的占有欲。

    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了,林孟关上手机前给汪玉兰发过消息,今晚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她们,每分每秒,都是她们的,李清竹那么美好,年少的时候就爱追求仪式感和浪漫,她不能这样操之过急。

    再加上李清竹走的那些年,她也曾认真反思过。

    好像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不能猴急。

    她曾将满心热血都捧给她,以为这样的心无旁骛又轰轰烈的爱,对李清竹而言就是最幸福的,却根本没有考虑这样的爱有一天会变成负担,太重了,太满了,满得从心里溢了出来,然后李清竹走了,她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等也许再也不会回来的爱人。

    她怨过,也想恨,可没恨得起来。

    于是她开始自省,渐渐的,骨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滋生出了自卑。

    总觉得是自己没做好,一定是因为自己不够好。

    所以当李清竹这颗流星绕过大西洋,再次降落在她的世界里。

    重逢后,当她企图挣扎却无法忽视内心依旧挚爱,当李清竹奋不顾身扑向她。

    她就一遍遍地告诫自己,要慎重,要多考虑李清竹的感受……

    浴室里,李清竹扶着洗手台站起来,虽然她的腿不能弯曲,但是只要站直,脱衣服裤子都不算费劲,所以林孟提出帮她脱衣服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半个小时过后,她洗完澡,面对地上的裤子,发起了愁。

    脱是能脱的,可是要怎么穿上啊?!

    泡在不热不烫的浴缸里那会儿,李清竹还在感慨林孟懂事儿了,竟然没有把混账的天赋持续发挥下去,死皮赖脸缠着她不走。

    反反复复试图捡起裤子都以失败告终之后,李清竹开始苦恼不堪。

    看来太懂事儿也不行!

    她朝门口望,磨砂门外没有影子。

    林孟把她一个人放在这儿,真的就撒手不管了?

    李清竹没办法,纠结又焦急,只能弱弱地朝外面喊:“阿孟……你还在不在?”

    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耳边只有林孟出去前打开的排气扇,循环发出呼呼低噪,她开口说话,这些噪音就能忽略不计被覆盖住。

    不会真的走了吧?

    李清竹四处打量一番,看到洗手台旁边挂着两条干净的浴巾。

    蓝色那条洗过很多次都有些褪色了,应该是林孟的。

    红色那条还很新,这是林孟为她准备的么?

    她慢慢挪过去,手先摸到蓝色浴巾,鼻翼动一动,能闻到alha淡淡的信息素。

    林孟已经一周不在家了,那些捉不住的味道若有似无,可联想到她只要在家,就会在这里洗澡,洗完之后,用这条浴巾擦干自己……

    浴室怎么这么热,开着换气扇也好热,李清竹的脸越来越烫。

    “姐姐洗好了么?红色的浴巾是你的。”

    林孟猝不及防朝里面喊话,吓得李清竹一激灵,做贼心虚似的,马上松开手,飞快拿了红色浴巾,擦干之后把自己裹起来。

    洗漱台上放着新的牙具,红蓝杯子,连款式都和李清竹当年买的水杯一模一样,洗手液旁边有两块擦手巾,和浴巾是一个牌子的,也是红蓝双色,所有洗漱用品都整整齐齐摆放在那里。

    林孟事先安排,精心准备,甚至整个人空窗那么久。

    这些都是属于她的,连带林孟这个人,都是属于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