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旸不由瞪大眼睛道:“国不一直都是一个对恋童癖严格处理,对儿童保护也非常注意的国家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这样的□□?!”

    “你不如这样想。”

    陆沅离道:“就是因为这种犯罪多,才会需要特别注意,严格处理啊。”

    焦旸皱眉道:“那这是好事啊。为什么我看你比沃伦太太还要犹豫的样子?你老爸的集团公司,不是有各种公益捐助吗?这么有意义的事情,当然应该帮忙!”

    “你说的简单。”

    陆沅离脸上抹过一层阴霾,“童子军是一种庞大的独立于其他组织之外的体系,他的教官多半由军警或教会人员担任。在国,教会的威力,我相信你之前已经看到了。除此之外,军警都是独立而复杂的存在。很多时候,他们都因双方上层的偏袒,简直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架势。”

    “这我知道。有一种威胁,叫做警察觉得你有威胁。”

    焦旸冷笑道:“这里的新闻里,三五不时就有一起,因为警察觉得对方持有武器,而无辜被击毙的事情。但是因此被处理的警察寥寥无几,想要让他们被告坐牢都很难,经常都是被辞退了事。别人也就算了,难道连你也怕他们?!”

    “不是怕,而是……”

    陆沅离叹息一声道:“对于国这样一个以宗教立国的国家来说,教会势力庞大,盘根错节。你可以不信仰宗教,但是如果你公开表示反对宗教,就会很麻烦。

    就像神职人员性侵儿童案一样,童子军存在的污秽现象,也是旷日持久,都没得到解决。很多案子已经积了十几甚至几十年,当事人也许都去世了。内维娅找上门,也是因为,她已经寻求了多家媒体帮助,想要将信息公开发布出来,造成社会影响,以求得政府重视,法律的支持。

    但是,她都被拒绝了。我爸爸最近收购了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覆盖多家不同领域的媒体集团。所以,在研讨会上她遇见我,就想我能帮忙。可是哪些媒体是谁家的,都是透明的。”

    “你这么做,会给你爸爸惹麻烦,是吗?”

    焦旸神情凝重道:“可是你们不一直在资助各种公益组织吗?难道只是为了粉饰太平,塑造自己的慈善形象,减少税收?!沅离,我觉得你应该帮她。这个公益组织里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不也冒着极大的风险参与进来吗?顾虑都是一样的,如果你连这都不愿意,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沃伦太太帮忙呢?!”

    陆沅离道:“我不是不肯帮忙,但这件事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那不就是一个凶手和一百个、一万个的区别吗?所以,你只敢抓捕孤身一人的连环杀手,却不敢向一些腐朽的制度与庞大的组织宣战是吗?”

    焦旸道:“很多事情根本压不住,即使几十年过去,风起云涌的‘?too’事件依然到来。强行压制的后果,就是像教会神职人员性侵案一样。人们迫不得已拿起屠刀,用最血腥惨烈的代价,去追寻他们所一直缺失的正义。难道你希望这样吗?”

    陆沅离道:“如果我孤身一人,当然不用考虑其他。可是动用我爸爸的旗下媒体和资金,不只会影响他一个人,整个陆氏家族也许都会被冲击……”

    “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担心你们家的财产缩水跟社会地位受到影响!”

    焦旸嗤笑一声道:“是那个女人太天真了,怎么会指望你帮忙。教会,军警,富豪,都是社会特权阶层。你也是资产阶级,既得利益者,怎么会帮助那些贱如蝼蚁般的人?!”

    陆沅离听了,嗡动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

    回到别墅,焦旸默默拿下,他去接陆沅离之前沿途经过的小超市买的新鲜蔬菜,去厨房做饭了。

    陆沅离站在客厅里,无声的看了一会儿,走进去从后面搂住了焦旸的腰,把脸靠在他背上道:“你是不是又觉得我变了?虽然你没有说。”

    “没有!”

    焦旸扔下手里的青菜,拉住陆沅离的手腕道:“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是我应该向你道歉,是我在道德绑架。你从来没有要求过沃伦太太一定要帮忙,你也没有这种义务。”

    但陆沅离听完以后,并没有觉得开心,“可我还是感觉,你这样说,显得我们之间太生分了。”

    “没有这回事,你不要胡思乱想!”

    焦旸挠挠头道:“这真不是你的责任,是我刚才太过分了。就算你是犯罪心理专家,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下午4:00多的时候,陆沅离又忽然出来换衣服。

    焦旸正趴在客厅的电脑上做论文,随口道:“还要出去?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

    陆沅离道:“去拜访棕榈树的两位创始人。凯文也会去,你准备你的论文就好。”

    啧啧啧,还是生气了吧!

    焦旸跳起来,笑嘻嘻的跑过去道:“凯文去和我去,有什么冲突吗?你这是跟凯文有秘密要单独聊?”

    “当然没有了。”

    陆沅离挑眉看他一眼道:“你要跟着去就赶紧滚去换衣服!”

    临走的时候,陆沅离又跟凯文通了个电话。

    焦旸坐在车里等,随手翻开了刚才陆沅离放在驾驶座上的报告。

    “1999年,前xxx童子军领导人xxx,多次侵犯一名年仅14岁的男孩,还连续性虐一个12岁的男孩……”

    “2005年,一个11岁的孩子,被教官强迫绑在马具上摇晃。这个教官被警察抓住的时候,发现他家中足足有数百张类似照片,照片里的孩子还都不一样……”

    随手一翻,都是这样的内容。焦旸一拳敲在方向盘上,忍不住点了一颗烟。

    陆沅离拿着手机下来,随口道:“不要在车里抽烟……”

    焦旸点点头,“嗯。”

    陆沅离看一眼他面前的报告,没说什么。

    棕榈树网站的创始人是两位年过七十的老先生,罗杰斯和霍华德。

    他们赶到罗杰斯的房子外面时,凯文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三个人一起进去,焦旸上去按了门铃。

    罗杰斯出来开了门,看起来和蔼可亲,笑容很爽朗。

    一走进去,就见院子里有一棵硕大的棕榈树。焦旸想,也许这就是网站名字的来源吧。

    房间里还有一位老先生,他就是霍华德,而他旁边那位五十来岁的女士,却是沃伦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