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硬挤出几分笑容来:“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小主子实在天赋异禀,奴才,奴才无能伤其分毫。”

    这话一出,底下就是一片沸腾。

    皆言小主子不愧是伴随天地异象而生的有福之人,独得长生天庇佑,等闲不能伤其分毫。万岁爷有福、大清有福云云。

    听得胤褆嘴角撇到天边去,悻悻嘟囔了句:“才三天没到黑的小毛孩儿,有个屁的天赋异禀?分明是那老婆子年老体弱,又被吓到战战兢兢。怕皇阿玛怪罪,这才扯出好大谎!”

    然后很不幸的,作为赞扬浪潮中的唯一不和谐,阿哥爷他当时就被举报了。

    “大,大哥别瞎说,妹妹就是小仙女儿!”

    虽则才三岁,但也颇知道襁褓中的小人儿跟别个不同,是自己嫡亲妹子的胤俄掐腰,奶声奶气地喊道。

    半点儿不知道这一嗓子之下,他身边的奶嬷嬷是怎么个后悔欲死法儿!真·早知道主子爷这么能闯祸,说甚也不在他耳边瞎说系列。主子以后跟皇十一女好不好不知道,一个不注意,她这条老命就要活不出来了!

    好在万岁爷英明,并不以三岁小孩儿的话为忤。

    只冷冷看着大阿哥:“既然胤褆觉得收生姥姥在扯谎,那就另外换针上来,你亲自试试看!”

    胤褆简直懵逼,就不知道皇阿玛这神奇的点子从何而来。

    倒是他亲额娘惠妃娘娘花容失色,噗通一声跪下来:“胤褆言语不当,还请万岁爷看着他有口无心的份儿上多加宽宥。若,若实不能,便拖出去打他的板子、罚他禁足抄经等。”

    “给小皇女扎耳眼这个,一则不成体统。再则也怕他莽莽撞撞没个分寸,万一伤到幼妹可如何是好?”

    求您高抬贵手,别叫妾母子怼上贵妃娘娘。纵然遏必隆已死,钮祜禄家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好端端的谁也不想捋那个虎须。

    可惜很明显的,康熙就没有点儿成人之美的品质。

    任凭惠妃再如何舌灿莲花,他也只半点不为所动。坚持叫胤褆亲手试试看,到底瑚图灵阿天赋异禀,还是收生姥姥畏罪扯谎。

    口谕之下,胤褆还能怎么着?

    只能把一张俊脸苦成黄连,认命捏起绣花针。当大清建国以来,第一个给幼妹穿耳洞的满洲爷们儿!

    可……

    明明软趴趴的小耳朵,却硬是能扛住绣花针什么的,就已经很叫人惊异了。他这不信邪地一使劲儿,好好的绣花针又断成了两截。

    打脸来得如此迅猛。

    就叫少年脸上乍红乍白,只能尴尬欲死地跪下:“儿子无能,还请皇阿玛赎罪!”

    康熙正惊呆于爱女的神异呢,自是不跟他一般计较。

    而是又点了几个分明代表宗室、勋贵、清流、汉人官员的命妇。使她们一一试过,皆无果后。他自己又试,就…

    很想用事实证明,他的宝贝爱女是个连真龙天子都伤不了的存在了!

    瑚图灵阿还指望背靠皇帝阿玛这棵大树,安安心心乘一辈子阴凉呢。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难堪,于是…

    一样软趴趴的耳朵,一样的绣花针!

    在康熙手里却毫无阻滞般,顺顺利利地穿了过去。

    容易到叫康熙都不由怀疑,刚刚是不是各方势力都在无剧本情况下陪着他做了场大戏。可那些根断掉的绣花针,却又无声提醒他一切真的发生过。

    就这么木然地在收生姥姥指点下,端端正正给爱女扎好六个耳眼后,殿内便已经呼啦啦跪倒一片:“万岁爷不愧真龙天子降世,能常人所不能。”

    情真意切一通彩虹屁,直吹得康熙飘飘然。

    莫名觉得真自己有点常人没有的气场,否则那么多人都一筹莫展的事儿,怎么到他手里便轻松自如了呢?

    终于不用被继续折腾的小仙女儿再度入了黑甜乡,才不说她便是下凡历劫那也是正正经经的小仙女儿,根本就不是区区□□凡胎可以伤害的。就……

    除非她自愿!

    哎,为了抱牢皇阿玛这根大粗腿,她也是牺牲很大啊。

    好在出生三天的小孩儿没啥子痛觉,扎耳眼儿也不会流血。否则气味芳香,有治病解毒功效的仙人血一出,才特么热闹了呢!

    刚出生的小娃吃了睡,睡了吃的,实属正常。

    康熙也不以为忤,只欣慰一笑,着贵妃最为信重的那拉嬷嬷抱着她,跪接了圣旨:“康熙二十四年九月廿九日,皇帝诏曰。桃李咏发,云日连辉。礼秩克柔,肃雍载美。筑馆大国,建号名邦。乃躅规矩,用光懿范。咨有皇十一女瑚图灵阿,金枝宠爱,玉质辉奇。蕴异体和,含章挺秀……今破格册为固伦福瑞公主,位同亲王,享岁俸万两,禄米万斛……”

    唔……

    怎么说呢?

    自打贵妃传出孕信儿与那个梦登五色峭壁的梦以来,万岁爷就像是被杨贵妃迷住的唐明皇一样。

    流水般的赏赐不停往永寿宫搬,皇十一女落地后更是变本加厉。

    诸妃们酸着酸着,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可她们再怎么也没想到,万岁爷还能任性如斯。居然越过了前面几个皇女,把尚在襁褓中的小十一封了固伦公主???

    这这这,是暗示她们下一届的皇后人选已定,还是她们钮祜禄家的么!

    只一想想这个可能,诸妃们的笑容就无比勉强。

    好容易熬死了仁孝皇后、孝昭皇后,以为皇后之位定是自己囊中之物的佟佳皇贵妃更好比吃了黄连一样。

    然而圣旨已下,连昭圣太皇太后都没有半点反对意见,尤自笑得慈祥可亲,她们再有滔天的酸气怨气又能如何?

    还不是只能微笑屈膝,道一句万岁爷圣明,公主生来便与众不同,合该有此殊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