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总总塞了一大妆奁匣子。

    阔绰的让贵妃娘娘都惊呆了:“胤褆喜得贵子,原该是我们母女给他庆贺。怎还劳动惠妃亲自上门,耗费颇多呢?”

    “该当的,该当的。”惠妃抿嘴,眉眼间满是真诚:“听胤褆说起他福晋生产时的种种艰难,妾就不由后怕。亏得瑚图灵阿那孩子能耐又心善,数年如一日地替她调理身体,又送了这保命的药丸子。不然……”

    “她们娘俩若有个闪失,前头那四个丫头又如何好得了?便是胤褆,也遭不住如斯重击啊!毫不夸张地说,好公主救了他们一家七口,也救了妾。这等重恩,便是结草衔环都不为过,何况区区薄礼?”

    这高帽子戴的!

    让瑚图灵阿直呼受不住,忙连连摆手:“都,都是大哥大嫂的福报,福福并没有做什么,不值当惠额娘这般夸奖啦……”

    “值得!”胤褆深深一礼后,郑重开口:“妹妹对我跟你大嫂简直恩同再造。亏了有你,小阿哥才能顺利降生,你大嫂才能躲过一劫。”

    瑚图灵阿被他这突然一礼吓得连连后退:“都是自家兄妹,大哥这是作甚?”

    “咱有话好好说哈!”

    胤褆脸上一赧又行了个礼:“胤褆忝为兄长,向日里却没怎照顾幼妹,却承惠太多,心里不免愧疚。可……福晋这番受了大苦楚,身体虚耗的厉害。我这实在不放心,遂抄了她的脉案。厚颜再求妹妹一次,帮着瞧瞧再给开点药丸子?”

    瑚图灵阿愣,继而缓缓笑开,再看胤褆的目光中就多了一丢丢的欣赏了!

    没想到大哥夺嫡菜鸟,朝斗不及格。

    对待嫡妻却还真真不错嘛!

    第78章 请托

    人在大清许久, 瑚图灵阿可真太知道这份不错的难能可贵了。

    就,让大嫂豁出命去也要给他生个继承人!

    瑚图灵阿虽欣赏不来,也无法苟同这种倔强。却也不妨碍她接过脉案, 细细瞧了又瞧:“大哥放心,只大侄子过于健壮,大嫂免不得多受了些苦楚。”

    “我再与你拿两瓶子固本培元的要丸子, 让她吃吃,再好生将养着。放宽心思,别想些个有的没的。出了这个月子, 保准能容光焕发更胜往昔。”

    “哎!”胤褆千恩万谢地接过药瓶子:好好好,都听福瑞的。回头爷亲自盯着她, 再不带有丝毫差池的。”

    “等她好了, 孩子也壮实些了, 让她们娘俩进宫来亲自跟妹妹道谢……”

    瑚图灵阿当即笑:“怎么好折腾产妇跟那么小的孩子?而且大嫂是长,福福是幼, 怎么着也该是我去探望大嫂才对。”

    “那可说好了!”胤褆笑,一脸可就等你这话的小表情:“孩子还小, 天气又渐凉。我琢磨着洗三就不大办,等满月再好生庆祝一番。到时候孩子他姑爸爸可千万赏脸!”

    这捋着杆子往上爬的能耐与脸皮,就让贵妃母女俩看过多少次依然叹为观止。

    而亲眼见证了儿子厚脸皮的惠妃:!!!

    真臊得恨不能脸上摊鸡蛋, 还得强笑着给倒霉小子帮忙:“是啊,是啊!小阿哥能顺利出生,他姑爸爸居功至伟。等孩子满月酒的时候, 福瑞可得过去。”

    “让你大哥好生招待着,你大嫂子敬酒!”

    “嗯嗯!”胤褆忙点头接话:“也让妹妹抱抱那小子,好叫他知道是托了谁的福才有他这顺顺当当的来……”

    小娃娃?白白嫩嫩,玉雪可爱的小娃娃?老实说, 瑚图灵阿就有那么一点点心动。毕竟仙界新生儿少到可怜,每一个都是宝贝中的宝贝。

    谁不喜欢呢?

    看出她这心动,胤褆赶紧又加了一把劲儿:“说句不怕贵额娘跟妹妹笑话的,我跟福晋盼这个嫡子可说盼得望眼欲穿。多年夙愿一旦实现,自是欣喜若狂。”

    “洗三简办就已经够委屈了,满月时肯定要好好张罗张罗的。各种珍馐佳肴,绝对少不了。保准儿让妹妹耳目一新,大呼不虚此行。”

    这这这,简直诱惑加倍!

    让瑚图灵阿顷刻间放弃所有迟疑,道了声:“这么厉害?那妹妹可就拭目以待了。”

    任务超额完成,大阿哥恨不得走路都带风。

    毓庆宫内,太子却把好好的书房砸了个满地狼藉,连点下脚的余地都没。吓得一应宫女太监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惹得这位爷再度怒火喷发。

    还是他的贴身大太监何玉柱硬着头皮相劝:“既然大福晋能调理好身体甚至死里逃生,全赖福瑞公主。不如太子爷您或者太子妃出面,也相求一二呢?”

    “都是一样的兄长,公主该不会厚此薄彼。”

    胤礽斜睇了何玉柱一眼:“让孤跟胤褆一样,对着瑚图灵阿摇尾巴?”

    直接把堂堂直郡王骂成狗。

    狠到何玉柱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劝了!

    好在太子殿下还记得自己前头在乾清宫,当着皇阿玛跟老大面前吹过的牛。

    没劳烦何玉柱再开口,他自己就先甩了甩袖子:“反正孤是宁可不要嫡子,也绝不那般奴颜婢膝的。何玉柱你去,算了,你也别去。只想法子让正院知道,大福晋能连着四朵金花后终于一举得男。并顺利度过生产的鬼门关,全赖福瑞公主。”

    这,是自己不肯低头,就琢磨让太子妃去献殷勤么?何玉柱愣,颇有几分意外地抬头瞧了眼自家太子爷。

    胤礽冷笑:“不努力些,还妄想诞下爷的嫡子?孤又不是老大那个棒槌,为了个嫡子只逮着嫡福晋一个睡!能给她些个机会,都是看着她虽其貌不扬却将毓庆宫上下打理妥帖的份上!”

    在胤礽眼里,太子妃瓜尔佳氏等于姿色平平,死板规矩又木讷无趣这十二个字。

    等待数年,终于大婚。掀开盖头却看到张略显寡淡的脸,这对胤礽来说本就是个不小的打击。偏太子妃还是个惯会说教的,整日里忠言逆耳个不停。

    跟个教养嬷嬷一样,整日里劝着他规行矩步,做个深孚众望的好太子什么的……

    真真让他想起来,眉眼中便多了几许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