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阮颜急忙阻止, 子晞大人不惧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又何必为了那些人委屈自己, 将自己的容颜隐藏起来, 就和见不得人似的,她也舍不得。“何必子晞大人您退让,以后如果有人对您不敬, 挖了他的眼睛就是。”

    挖了眼?子晞有些惊讶,也不知道那人究竟说了什么让小姑娘气愤至此,毕竟她甚至能轻轻放过伤害甚至差点害死她的人,如此凶凶的要伸爪子挠人实属难得,所以……一定是那个人的错。

    子晞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一眯,刚刚忙着“教”孩子,没有注意到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去之后她要瞧一瞧……

    “不必和那些人生气,最后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窥伺子晞并不多在意,那种人类在子晞眼中和那些走兽妖物没什么区别,是因为女娲的缘故子晞才高看人族一眼,但被狗咬了会咬回去吗?不会,你只会把它打死。

    但子晞不在意的事情,却能让阮颜气的整宿睡不着觉,她绝对不能容忍有人在自己的面前对子晞大人有一丝不好!

    “子晞大人就是太温和了,所以才会让那些人如此放肆。”阮颜嘟着嘴,对子晞说话略带娇意。

    子晞眨了眨眼,温和?阮颜对自己一直有误会,她自认为温和二字与自己毫无关系,那无数死在自己剑下的亡魂也不会同意。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和我说,别自己一个人扛着,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子晞一点也不介意阮颜用些小手段对付敌人,可自家的小姑娘单纯柔弱,这次可以解决好但是下一次呢?如果遇到了她对付不了的角色,吃亏了怎么办?

    子晞可舍不得阮颜受一点伤害,“我替你教训他。”

    “我也想为您做些事情,您放心,那种无脑之人我很轻松就能对付过去,无需您出手。”阮颜羞涩道:“只要您不嫌弃我凶悍狠毒就好。”

    “噗嗤……”子晞哑然失笑,这就叫凶悍狠毒?让那人去河里洗洗脑子还挑了人多的时候,大概就是为了不让他悄无声息的淹死了,让河边的人能救他一命,这样的心性也能叫凶悍恶毒?

    “我巴不得你再凶一点。”子晞捏了捏阮颜的脸蛋,“若是你凶一些,就像旁边那个卖鸡蛋的女子一样泼辣,我也就不会时时担心你会被人欺负。”

    旁边卖鸡蛋的……钱大娘?那可真真是一个泼妇,这条街上就没有一户人家可以骂的过她,她叉着腰往那一站,嘴里骂骂咧咧的话能让半条街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一口气可以说半天都不用休息,实在是一个奇人。

    “我、我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子晞大人净瞎说。”阮颜轻轻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当然,我们家小姑娘要成为那样的人,这辈子都不大可能了,下辈子从小培养说不定还行。”子晞打趣道。

    “子晞大人!”下辈子自己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那种剽悍的泼妇,阮颜想都不敢想,如果自己真变了那个样子,子晞大人怕一眼都不会看自己的吧?阮颜跺跺脚,娇嗔的喊了一声子晞。

    “好好好,不会不会,我们这么乖的颜颜,怎么会变成那样的泼妇?”子晞突然想要抱抱像兔子一样急得跺脚的阮颜,真可爱。

    “来,这是我给你娘准备的开业贺礼,我也不知道你娘喜欢什么,就让松鼠妖开了一个去疤痕的药方,和一种灵草制成药膏,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让脸上的疤消失。”关于贺礼究竟送什么子晞考虑了许久,送银钱太俗气,送些珠宝首饰阮母坚决不收,其他寒酸的东西子晞也不会送,想来想去子晞注意到阮母的脸,人类女子应当很注重自己的脸,阮母半张脸被火烧毁,至少以人族的医术至今为止仍然束手无策,这药膏里的灵草是真正的宝物,比那珠宝要贵重不知几何,但阮母不知道,收了也不会有心理压力。

    “一定要让你娘每日都抹,不可落下。”子晞手中忽的出现几个小药罐,她将其轻轻放在桌子上。

    “这……谢谢子晞大人!”这是给母亲治脸的良药,阮颜没有推脱,她母亲因为脸的缘故,遭到了多少白眼与嘲笑,她做梦都想找办法治好母亲的脸,但那些大夫全都摇头说伤的太重,治不了。

    早知如此,她攒着那些钱去找大夫,不如直接求神来的好,阮颜小心翼翼的拿起药罐,看了又看才放下,果真如那大夫所说,要想治好娘的脸,除非神仙下凡,如今一看他一语成谶,可不是神仙下凡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我娘的脸……她都不抱希望了,我找了许多大夫,他们都治不好。”阮颜拉着子晞的衣袂,眼中含着水光看着子晞,“我身无长物,怕只能以身相许了。”

    “傻姑娘。”子晞只当阮颜是在开玩笑,她也顺着她调笑道:“什么以身相许,你不一直是我的吗?用人族的话说,你可是我明媒正娶来的,早已是我的人了。”

    阮颜唰地就脸红了,子晞大人是什么意思,是认下她们……的婚事了?可当她去看子晞毫无认真之意的眸子时便明白,对方只是开玩笑罢了。

    阮颜笑着道:“子晞大人说的没错。”然而她的落寞与苦意只能往肚子里咽。

    子晞总觉得阮颜好似有话要说,可自家小姑娘总喜欢将心思埋得深深的,她最不擅长揣测人心,所以有些烦恼。

    而对于阮颜来说,她懵懵懂懂的好像明白了一件事情,她是真的想要坐实了那段荒谬的婚事。

    太荒谬了,她居然想要成为……子晞大人的妻子!

    阮颜的脸色在子晞转过身的时候变得惨白,她想自己怕是疯了,怎么会有如此离经叛道的念头,子晞大人是神,还是一位女神,她怎么能有这样的念头!

    她下一刻便立刻想到这件事情绝不能让子晞大人知道,这种念头若是让子晞大人知晓,那么……那么子晞大人还会如现在这般亲近自己吗?不、肯定不会,也是,如果换作自己被人觊觎着,就算不给那人坏脸色,怕是也要离得远远的。

    突然明白了自己不可见人的心思,阮颜也只能咬着牙将它埋在了心里最深处,她不敢让那个神知道。

    可是世间最难隐藏的就是感情,哪怕是处世多年的人精也不敢说能游刃有余的在心爱之人面前藏好情绪,更何况是一个十几岁大的小姑娘?

    只可惜她遇到的是不通人情的子晞,少女的情思注定一时半会儿得不到回应。

    “店里来了一只小老鼠。”子晞笑容收敛。

    “什……么?”阮颜沉浸在悲伤中没听清子晞的话。

    “有心怀不轨之辈潜入了客栈,因为目的不明,我现在只用幻阵控制住了他,让他在客栈里打转转。”那个人没有杀心,不然一进入客栈就会被子晞设下的保护阮颜和她母亲的阵法攻击,这是阮颜的家,如何处置也应当交给她。

    阮颜甚至没有继续悲伤的时间,突然冒出来的小贼就要让她打起精神来处理。

    “……看看他要做什么,如果是偷东西,就把他扔出去,今天客栈才开业,可能会有小贼想趁乱偷些东西。”

    “不是,他看到财物没有动,他绑了你们这的一个小厮,在询问关于……陈鸫的事情。”

    陈鸫?阮颜神色一凛,有人怀疑到她的头上了?不,她让朱克用幻术引诱陈鸫自己走出去,酒是他喝的,腿也长在他自己身上,他发了酒疯自己往河里跳,就算怀疑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陈鸫就是那个冒犯您的人,不用担心,他查不到什么。”普通人哪能发现妖族的神通。

    “左右你也有我的保护,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子晞“看着”那人询问完店小二之后,找到了陈鸫喝剩下来的猴儿酒,并拿走了酒和酒杯。

    看了他背后的人怀疑阮颜在酒中下了东西。

    可惜酒中什么也没有,只不过是因为陈鸫太好色,才一引就上钩。

    “子晞大人,怎么不见阿扉她们?”阮颜看了看四处,安静的不寻常,平日里只要缙苏和阿扉在必是不得安生的。

    “阿苏犯了点错,我罚她回去抄书,让阿扉盯着,多宝陪着一块儿回去了。”她也要回去了,否则那两个怕是能把她的山头削平了!

    “难怪这么安静,子晞大人……您今天要不要留下了住?最好的那间屋子是空出来的。”最好的那间屋子阮颜精心打扫装扮过了,并且不准备对外出售,这间屋子只会有一个主人。

    “是不是打扰了?”子晞一向无法拒绝阮颜的请求,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期盼的看着自己时,她再硬的心都会软下来。

    “不会不会!怎么会打扰?”阮颜这才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来,“我已经和娘商量过,这屋子就是为您准备的。”阮颜想拉起子晞的手带她去她的房间,然而又怕这份不自觉的亲密会滋长自己心中那些荒谬的想法。

    子晞眼睁睁看着阮颜抬起一半的手又放下,平日和自己亲密的小姑娘如今和自己一块走都隔着一段距离,她……这是被讨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