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爔泉听完后一双眼睛瞪得滴溜圆,迟疑片刻道:“万年前神识的损伤,恢复至今就算还没好,应该也不会连床也下不了,师尊您真的没瞒我什么吗?”

    “当然没有,为师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练剑去吧。”

    小爔泉心智要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她不认为自家师尊会没有目的的做出这样的举动,直到她看见阮颜无微不至的照顾师尊,而师尊一点儿也没平日里的冷硬就差在阮颜怀里撒娇的模样,再结合前一段时间师尊的苦恼,小爔泉不可置信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她心目中光辉伟岸的师尊,竟然用了苦肉计骗人家的怜惜?小爔泉目瞪口呆的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了这个结论。

    天天躺在床上的感觉也并不好,幸而子晞并不是无事可做,她这一次莽撞的举动确实得到了更多的记忆,模糊的过去逐渐清晰起来。

    并且她神识深处万年来都没有恢复好的暗伤,因祸得福般如同挑破了伤口中的脓血似的恢复的更快了,子晞估摸着,等到她的记忆全部恢复了,大概也就是伤好的时候。

    阮颜一得空就将狍乌送给自己的小半个菜园子拿出来翻找,饕餮留下来的食材都不是凡品,除了美味之外,也有相应的药用价值,她将里面所有自己认识的有利于神识恢复的食材挑了出来,不认识的就拿去问子晞,为了让子晞恢复的更快一些,她变着花样的将这些做成药膳给她吃。

    一日清晨,阮颜在子晞怀中醒来之后,揉着眼睛准备坐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子晞早已清醒地看着自己,目光温柔似水,看的她脸红心跳,“怎、怎么了吗?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想到了一件事。”子晞柔柔的笑了笑,目光中带着一丝怀念,坐起身道:“我觉得……我当初应该是喜欢你的,但那时我不知情为何物,只单纯的想要靠近你,又怕过于亲昵会引起你的不适,傻傻的不知进退。”

    阮颜被子晞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蒙了,早上刚刚起床的她,脑袋本来就有一些迷糊,过了好半天才将子晞说的话印在脑海中,又花了一段时间消化,才反应过来子晞话中之意。

    “你想起来了?”阮颜失吉道。

    “我想起来了很多当初和你相处时的事情,虽然还差一点儿,但是相信很快就能完全恢复了。”子晞拉着阮颜的手,满脸求表扬的神色。

    阮颜呆愣了许久,她没曾想过一早醒来,就能听到自己最想知道的答案。

    在她还是人类的时候,看着子晞一次次来又一次次离开,仿佛一点留恋也没有,离开的干净利落,等一年半载之后又回来,她诚惶诚恐的想子晞对她是否稍有不同?她从来没有妄想过神明会对她抱有同样的爱恋之心,她只求自己能在子晞心里稍微占据一个与众不同的位置。

    她在漫长的等待中想过,或许这也只是奢求,如果哪一天再相遇子晞,也许她能鼓起勇气开口问,也许不能,因为她怕得到一份决绝的否定答案。

    但是真的遇到时,子晞已经失去了那部分记忆,不过她们已经真正的在一起了,曾经也只是曾经,过去的事情怎能干扰她们未来的生活?阮颜想自己或许是该放下了。

    “颜颜?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子晞抬手在阮颜面前晃了晃。

    阮颜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从天而降的惊喜几乎让她不知所措,怔了片刻后抱住子晞,她心中既有喜悦又有酸涩。

    “我很高兴,也很庆幸。”阮颜窝在子晞的颈边蹭了蹭,她再次万分庆幸自己当初凭着一腔孤勇就选择了九十九世的苦难轮回之路,原来她并非一厢情愿。

    子晞轻抚阮颜的后背,她并不知晓那九十九世轮回阮颜每一世都受尽折磨不得善终,但作为一个活了这么久的神仙,她也晓得缘分天注定,想要从老天那儿抢来些许缘分并不容易,其中应该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逆天而行必遭天谴,那谁承担了天谴?颜颜?女娲大人?还是……

    子晞心中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按照魔主不小心说漏嘴的,宸宿她一早就算到了颜颜的存在,如果没有她女娲大人恐怕也找不到颜颜,所以宸宿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或许女娲宫有答案,如果是女娲大人亲手促使了今天,那按照她的性格应该会给自己留一些东西,看来得往女娲宫走一趟。

    “你这些日子伤势反复,是不是和记忆的恢复有关?”稍稍冷静下来之后,阮颜立刻便将恢复的记忆与子晞神识的损伤联系在一起,担忧的问。

    子晞:“当初偷袭我的那个魔主很坏,他用他的能力不仅伤到我的神识,还专挑我最重要的记忆下手,如今我的记忆开始恢复自然就牵动了旧伤,不过这一遭之后,我的伤势恢复的比以往快多了,不像之前万年了都没怎么修复。”

    “那就好。”听到伤势恢复的比以往快了,阮颜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

    “不谈这些了,颜颜,之前柏将军邀请我们参加她与郡主的婚礼,如今请帖已经递上了,日子就在这个月底,你要去吗?”凡人间的婚礼,或许还是第一对女子之间的婚礼,对于子晞来说很有借鉴意义。

    “去!当然去!”阮颜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些许羡慕的神色,“她们不容易,却也很幸运,我想瞧瞧只有两位新娘子的婚礼。”

    子晞仿佛读懂了阮颜的情绪,却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握紧了她的手,她们曾经那说是婚礼更像献祭的狼狈仪式自然不能做数,子晞想给阮颜一个惊喜,所以不能说。

    第126章

    谈蕙见女儿和子晞一起回来了格外的高兴, 如同每一户嫁出女儿的父母一样,她悄悄拉着女儿询问“婚后”感情是否和睦等问题。

    “她待我极好的,半点没让我受委屈, 您不用担心。”

    女儿幸福又带着些羞涩的笑容让谈蕙放下心来, 对于真心爱护女儿的父母来说, 他们最怕的就是将女儿所托非人,嫁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是幸福与否都在于姑爷能否好好待女儿。

    不过谈蕙转念一想, 自己姑爷也是个女娇娥, 那怕是个神仙, 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女儿家,于是她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句道:“你可也别欺负人家。”

    “娘, 您想到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会欺负她?”心疼都来不及,她哪里会欺负子晞?阮颜推着母亲进了厨房, “我来帮您的忙。”

    做饭的时候, 阮颜问了问母亲关于柏将军她们的事,她记得她们走的时候朝堂上还动荡不安,柏忆竹居然能那么快就卸甲归田?

    谈蕙解释那是因为十六皇子登基了。

    九重天上掀起战乱帝位更迭的时候, 人世间的皇宫中也发生了非常类似的事情。

    起因就在于鹿蜀最后的报复使得皇帝也染上了那样的病,病情来势汹汹,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皇帝以为自己活不长了,看着自己那一个个又优秀又狼子野心的儿子们, 不得不爬起来为自己最疼爱的二儿子铺好后路。

    二皇子遗传到了皇帝的狠辣却没有遗传到皇帝的聪明, 因为他死去的母妃的缘故,他从小最得皇帝疼爱,也是唯一一个养在皇帝身边的皇子, 但凡对皇位有一点觊觎之心的皇子都将其视作眼中钉,再加上皇帝的溺爱与偏心,这位二皇子从小就欺负自己的兄弟姐妹,与他们结下仇怨,皇帝明白如果自己不做些什么,等他一驾崩,他的二儿子定会被其他争夺皇位的皇子们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皇帝几乎所有的父爱都留给了这个二儿子,发现二儿子自幼就被自己惯坏了,实在烂泥扶不上墙,根本坐不稳皇位后就为他想了退路。

    他满心满意为儿子算计时,却没想到这个蠢儿子被他惯的能力没有野心很大,当皇帝假意想要废黜二皇子的时候,二皇子在他门下奸佞包括其他皇子们安插的奸细的鼓动下真的以为父皇要放弃他。

    为了皇位,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调动了自己手中一半的皇都守备军军权,用到皇帝寝宫哭诉的机会趁皇帝不备劫持了皇帝逼宫。

    这个消息早在二皇子暗中调兵的时候就被其他几个皇子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传了出去,守备军一动,其余几方埋伏在外的人马立刻就以救驾的名义杀入皇宫,当年九龙夺嫡的场面再度上演,几个皇子的目的一致,杀二皇子,除掉有威胁的兄弟,挟持皇帝逼迫他写下传位诏书,亦或是直接杀掉皇帝嫁祸给其他兄弟们然后伪造传位诏书。

    无疑,先杀入皇宫得到传位诏书的人就赢了大半,皇帝手中有调动剩下一半的守备军的虎符,拿到诏书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调动剩下一半的守备军清除皇都内任何有威胁的势力,如果不是皇帝真的溺爱和信任自己的二儿子,他又怎会将保护自己身家性命的皇都守备军分一半给二皇子?只不过这个儿子已经被他惯的又蠢又狠毒,病重的皇帝已无能力控制局面。

    同样身处在皇都的十六皇子并没有轻举妄动,他培养的势力也已经将二皇子的举动汇报上了,但是现在利用自己的人马和其他兄弟们的人马拼杀是最下下之举,不仅容易深入泥潭难以脱身还容易被其他几个势力不弱的兄弟们反杀。

    柏忆竹远在边疆战场上遭到了数次暗杀,最后一次如果不是护心镜的保护她就真的死在敌人的冷箭下。

    借此机会,她假意散发出消息说自己重伤不治身亡,将士们即将扶灵归朝,暗中则与十六皇子联络,除了留下演戏迷惑敌人视线的抬棺返回的队伍外,柏忆竹带着另外的军队日夜兼程归来。

    二皇子在宫变中被杀,皇帝受了重伤被囚禁,即使他被二儿子背叛,他仍然无法原谅杀了二儿子的其他几个皇子,不肯写下传位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