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端庄温和的太子殿下宠辱不惊,普通除夕宫宴而已,怎会如此紧张。

    顺着太子的视线望过去,秋将军只见宝贝闺女正在和阳华公主咬耳朵,说悄悄话。

    突然,秋将军想起白天太子对他有意无意的赞扬。

    太子夸他是卫霍在世,举世无双;又想起那天闺女晕厥后,一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太子,还一日三顿不落送补药。

    秋将军端着酒杯的手一个哆嗦,心叫不好,这小子要拱他家的大白菜。

    阳华凑到明溪耳边:“太子哥哥正看你呢。”

    明溪瞥了眼太子,很快收回视线:“我们坐一桌,太子殿下看你也说不准。”

    敏锐地捕捉到心上人的视线,太子心扑通扑通直跳。

    从前不敢表现只因她对顾泽有意,自打那日过后,他敢肯定她对顾泽无意。

    既然无意,是不是意味着他或许有机会。

    既然有机会,他又何必克制。

    秋将军将太子的变化尽收眼底,不屑地冷哼一声。

    特意从桌上挑了个大海碗满上酒,秋将军捧给太子:“臣敬殿下,愿殿下事事如意。”

    思绪被乍然打断,太子下意识接过秋将军递来的酒。待捧到手上才发现是大海碗,心下一惊。

    秋将军已为自己斟满酒:“太子殿下,请。”

    不等他反应过来,秋将军一口干完,还特意把酒杯颠倒过来,一滴不落。

    阳华忍不住发笑:“你爹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看他给太子哥哥倒的酒。”

    明溪望过去,着实被大海碗惊到。

    碍于心上人在对面,太子一口饮尽碗中酒,末了拿起手帕擦拭嘴角,强自装出一副镇定模样:“孤亦祝将军老当益壮,岁岁安康。”

    宴上丝竹管弦不绝于耳,彩袖翩飞,满是繁华。皇帝年近不惑,愈发喜爱满堂华章。

    他和蔼地看着坐在下位咬耳朵的两个姑娘,招来心腹内侍,内侍恭敬地捧着两个锦盒候在一旁。

    “两个丫头偷偷说什么,上前来说给朕听听。”

    阳华利索地起身,一面小声对明溪说:“你说阿爹今日要赏给我们什么玩意?”

    明溪瞧了眼锦盒,方方正正:“怕是镯子。”

    容华点头:“我猜也是。”

    两人福身问安,皇帝佯怒:“嘀嘀咕咕不成体统,越大越没规矩。”

    阳华和明溪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明溪思忖片刻,笑道:“伯伯陛下,我和殿下在猜今年伯伯陛下要赏我们俩何物。”

    “什么伯伯陛下,”称呼太过怪哉,皇帝忍不住笑出声,“那你说说,今年朕要赏你们什么。”

    明溪得意道:“去年伯伯陛下赏赐玉簪时说,下一次送玉镯,再下一次送耳坠,正好凑成一套。”

    说到这儿,明溪得意的神情突然黯淡。一旁的皇后不解,忙问:“怎么了这是,方才还好端端的。”

    明溪提起裙子跪下:“我不小心弄丢伯伯陛下赏赐的玉簪,凑不成一套。”

    “不过一支玉簪而已,”皇帝命人将明溪扶起,视线忽地扫过元后所出的太子,起了逗弄的心思,“秋丫头,朕悄悄告诉你,东宫里有好些玉石,比朕库里的还要好。”

    白日同秋卿比箭法,这小子一口一个卫霍在世,一口一个百步穿杨,夸得秋卿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拍马心思昭然若揭。

    不等明溪接话,酒劲上头的太子摇摇晃晃起身,冲明溪拱手一礼。

    “东宫大门随时为婉妹敞开,若婉妹有看得上眼的,便是那些玩意儿的荣幸。”

    第8章 将军独女8

    除夕当夜一同守岁过后,秋将军被皇帝安置在远离后宫的一处殿阁,明溪与阳华并头夜话,同塌而眠。

    翌日大朝会是重中之重,除却各地官员要至朝堂觐见外,各国使节也都盛装出席,恭贺天·朝新岁。

    皇后宫中亦有命妇往来,明溪寻了个空档告退。皇后颇为忙碌,轻易便准她离去,还贴心地派了顶轿辇送她至宫门。

    一只脚才踏上马扎,阿碧提起裙边匆匆跑来:“秋小姐留步。”

    明溪面露疑惑,阿碧尽力平息胸脯起伏,垂首道:“殿下昨夜下令将东宫库房打开,请小姐尽情挑选。”

    脑海里蓦地想起太子昨夜酒醉之语,明溪怔愣半晌,缓缓道:“殿下眼下在大朝会上接见使臣,不在东宫。主人家不在,我也不好打扰,下次品画,我再一观东宫库房。”

    不等阿碧接话,明溪飞一样踏上马车。还没坐稳便吩咐车夫驾车离去,徒留给阿碧一个渐渐远去的影子。

    明溪拍了拍胸脯,心道这太子怎么追得这样紧。

    但凡他在话本里也像如今这样,秋婉的人生又何须她来更改。

    不,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