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上指引下一个目的地。

    如此循环往复,明溪最终来到位于游乐场最中心的摩天轮下。

    她怀中的玫瑰已变成一大捧,所有可爱玩偶都聚集在摩天轮下。一见她过来,它们立即做出邀请的姿势。

    陆争鸣微微弯腰,朝她伸出手:“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沈小姐同游,”

    明溪单手怀抱一大束玫瑰,将戴着手套的手放入他的手心。

    摩天轮缓缓启动,升上高空。

    天渐渐黑下来,乐园里华灯四起,光怪陆离。

    摩天轮在明溪升到最高处时停下,五颜六色的烟花也在那一刹那绽放于夜空,久久未曾停歇。

    等到夜空归于寂静,陆争鸣忽然指向右边:“曦曦,你看。”

    明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排列整齐的无人机缓缓升上空中,与她的视线持平。

    无人机在预定的程序下变化队形,以巨大的夜幕为纸,写下“曦曦”两个字。

    游乐场里的人被无人机吸引,向摩天轮涌来。

    喧嚣吵闹,拥挤人群,为这不夜之园庆贺,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明溪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谢谢。”

    一声谢后,桥归桥,路归路。

    照样相见红眼,照样不伤不休。

    陆争鸣没听懂她道谢声后的意思,他迫切地想要更近一步。

    明溪勾唇轻笑,在他开口之前,一根素白的手指虚浮在他的唇上,将他的话语逼进肚去。

    “嘘。”

    陆争鸣凝视她风情万千的眉眼,霎时失声。

    明溪半眯着眼眸:“陆先生,在你还不能做主之前,我希望我们不要谈论后面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停在空中的摩天轮缓缓启动,无人机消失于夜幕。

    只有天空见证,那个名唤“曦曦”的女孩曾经来过。

    秦书雅盯着朋友圈里的照片看了许久。

    那是陆家的游乐场,绽放夜空的“曦”,所指代的唯有沈曦。

    —

    第二次见到秦书雅,她的低马尾长发已经变成干净利落的垂耳短发。

    前后见面不超过两个月,她的精气神却与之前仿佛云泥之别,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职场女性的干练洒脱。

    “赌局我输了,”她抿了口咖啡,自嘲一笑,“现在才知道我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她把最宝贵的青春荒废于南山别墅的安稳闲逸中,寄托于轻易改变的真心上。

    明溪静静地看着对面这位散发着成熟魅力的女人,笑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秦书雅浅笑:“活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你一个小姑娘看得明白。”

    明溪垂眸:“不是看不明白,是你以为拥有爱就够了,”她顿了顿,“但是,爱会随着时间而变质。”

    秦书雅为爱退让一步,居于名为南山别墅的金鸟笼中。

    她和陆争鸣之间原本平等的爱,也变成主人对宠物、以上对下的怜悯和施舍。

    “你很犀利,”秦书雅双手交叉搭在桌子上,“沈曦,我很好奇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明溪这次点了一盏盖碗茶。

    听到这话,她不紧不慢地用左手执碗托,小拇指微微上翘,挽成兰花状,流泻出旧时的风韵。右腕微提抵着碗盖,品尝温度适宜的现代茶汤。

    一套流程下来,极尽赏心悦目。

    “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卖足了关子,明溪云淡风轻地开口,“就像品茶一样,要有耐心,徐徐图之。”

    秦书雅欣赏道:“不愧是古典舞专业。刚才你的一套动作,竟然比那些从小学礼仪的富家千金还要优雅流畅。”

    明溪玩笑道:“等我退休了就去教导礼仪,学姐会来捧场吗?”

    秦书雅爽朗一笑:“当然。”

    等笑够了,她从挎包中拿出一支录音笔和一个u盘递给明溪:“这是你要的原件。”

    明溪漫不经心把玩u盘:“这里面是什么?”

    秦书雅笑了笑:“我和他九年的过往和我不能自然受孕的检测报告,还有他去存精以及假的存活率低报告。”

    “除此外,还有一些其他东西,”秦书雅顿了顿,“能证明你清白的东西。”

    明溪不解:“为什么要证明我的清白?”

    秦书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玩笑话,没想到她真流露出迷茫的神情。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秦书雅正色道,“桃色新闻永远为人津津乐道,第三者插足同样如是。”

    明溪平静道:“我从不认为我是第三者。”

    秦书雅莞尔一笑:“我也这么认为。但其他人不会这么想。”

    秦书雅目不转睛盯着女孩:“你的那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会让有心人浮想联翩。”

    “难道不应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