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太子登基,太子妃便是皇后,明家也会是皇后母家,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大房更将水涨船高。

    她们身为二房的女儿,不过是父亲与大房较劲的棋子。

    安国公府近来受陛下重用,乃西北边陲军事重镇的节度使。安国公前年死了夫人,至今还未娶。

    为了安国公那么一点子军权权势,父亲便与安国公说定,嫁明澜给他做继室。

    “溪儿,我出身不如你。你是母亲嫡出,自有母亲护你,而我的生母只是卑微的妾室,没人能护我。”

    明澜啜泣道:“我知道我这样做有违明家家规,可是我真的不想嫁给那从未见面的老国公。”

    明溪上前两步,顶着男人锐利的目光,替明澜擦去眼泪。

    她微微一叹:“三姐姐,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明溪看了眼男人,收起对姐姐的同情,声音冷了几分:“阁下请。”

    男人上下打量锋芒毕露的少女,最终败在明澜的眼泪下。

    他收剑归鞘,将明澜打横抱在怀里,提气跃过高高的围墙。

    明溪勾唇轻笑,同样足尖轻点,飘飘然跃过围墙,不带一点动静地停在男人身边。

    明澜这才反应过来,惊讶道:“溪儿你……”

    明溪眨了眨眼,颇为狡黠:“三姐姐,不该问的最好别问。”

    明澜连忙捂着嘴巴,轻轻点头。

    一路避开巡夜的斥候,明溪将两人送到内城门。

    男人盯着张贴告示的告示栏,脚就像生根了一样,一步也不曾挪动。

    告示栏上贴了张无关痛痒的告示,不过是哪家的儿郎犯了法,被判流放岭南。

    明溪似笑非笑,催促道:“三姐夫不着急吗?还是三姐夫认识流放的人?”

    明澜因为她那声三姐夫而红了脸。

    男人则转过头,将红衣少女不达眼底的笑意看在眼里。

    从明府到内城门,他们走了接近半个时辰。

    面前的少女虽空手而行,但这半个时辰飞檐走壁下来,她竟然连喘都不喘一下。

    而且他的腿脚放眼天下,没几个比得上他。

    虽说有他抱着阿澜,比较吃力的缘故。

    但少女能跟上他,甚至有几次要超过他,实在叫他吃惊。

    “不认识。”男人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踩着城楼的楼梯扶手,借力登上城楼。

    城楼上七歪八倒睡了一地的城门看守。

    明溪紧随其后,足尖轻轻落在瞭望口上,负手而立,张狂的红衣随夜风飘扬,好似腾飞欲去。

    男人看了眼不惧高墙的明溪,放下明澜,从袖中掏出一条长巾。

    他凑到明澜耳边低语:“莫看,怕吓到你。”

    明澜下意识低头,看了眼高高的城墙,腿脚不禁发软。

    她顺从地任由男人为她系上长巾。

    男人取出包袱中的绳索,绳头上系着一只锋利的金刚爪。

    他将金刚爪固定在城墙上,一手怀抱明澜,一手抓住绳索,慢慢滑下城楼。

    明溪低头看了眼城楼的高度,选择借助绳索。

    她安稳落地,瞥了眼男人怀中的明澜,指着未开的茶摊道:“三姐姐,你先去那里坐坐,我有话和三姐夫说。”

    明澜寻求男人的意见,待男人点头后,她慢慢走到茶摊的长凳前坐下。

    男人转身面对着茶摊,好使明澜不离开他的视线。

    “拿来。”明溪伸出手,淡淡道。

    男人装作不知:“什么?”

    明溪盯着他的胸口,似笑非笑:“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男人似乎决定装傻到底。

    明溪轻嗤一声:“你以为到了城外就安全了吗?”

    看明溪依旧风轻云淡,好像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中的模样,男人微微一滞。

    他取出怀中的信纸递给少女,口吻嘲弄:“给你了又能如何?”

    嘴长在他身上,他想公布此事,谁能阻止他?

    明溪展开信纸,浏览纸上的诗句,莞尔一笑:“既然决定离开,就不要打着明家的名义招摇。”

    “你还真是明家的一条狗。”男人不客气地说道。

    明溪长叹一声,写满诗句的纸在她的手中化为齑粉。

    男人登时拔出长剑,抵着明溪的喉咙。

    两指轻轻别开锋利的剑刃,明溪转头看向紧张地站起来的明澜,轻唤一声:“三姐夫。”

    男人的余光察觉到明澜的紧张,只好收剑,目光不善地盯着明溪。

    明溪绽开笑容:“这才对。”

    然而,笑容在一瞬间凝结。

    明溪负手望月,傲然立于漆黑的城外。

    她寒声威胁:“若你将明家二房三姑娘私奔一事弄得天下皆知,天涯海角,我必寻你杀之。”

    男人闻言将剑收回剑鞘,重复刚才的侮辱之言:“你还真是明家的一条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