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让梅景一对一和梁辰结对子,帮他提高读书积极性。他就真的每天都跑去找他,前前后后跟着。梁辰一开始很反感,觉得他没必要这么假惺惺,但他后来发现梅景在这件事上好像特别执着,一年多了都没放弃过,还一直坚信他是个好人。

    梁辰觉得好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但好歹他也为自己无聊的校园生活添了点乐子,想想就算了。

    梅景好像真的一点儿不介意梁辰的臭脸,老是偷偷往桌肚里塞吃的,不让他知道。其实梁辰早就发现了,好几次想抓梅景,这人都跳起来就跑,跟兔子似的抓都抓不住。

    梁辰特别想抓他一次,握住他白白细细的手腕,在他皮肤上勒出一圈红印记。

    第二天,梅景桌上出现了本一模一样的笔记本,全新的。他捧着笔记本发了一上午呆。

    中午的时候,他抱着一大盒饭眼巴巴凑到梁辰边上:“谢……谢谢!”

    “什么?”

    “本子……谢谢……”

    梁辰淡淡瞥他一眼:“没什么,赔你的。”

    梅景瞪大眼睛:“什么赔?我知道不是你弄的!”

    梁辰嗤笑:“你怎么知道?你很了解我么?”

    “我不……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你弄的!你是个好人!”

    又来了,他一直坚信的“梁辰好人论”。

    梁辰磨牙:“你哪只眼睛看我像好人了?”

    梅景梗着脖子把饭盒往梁辰面前推:“你管我!我就是知道!”

    梁辰没忍住,扒拉了一下他动来动去很碍眼的唇珠:“你知道个屁!”

    梅景只觉得唇上一热,脸上也火烧云似的滚烫起来,一路蔓延到耳根。他不懂,他是真的觉得梁辰很好,为什么他自己老要假装恶人呢?

    刚开学那会儿,他亲眼看到梁辰爬到学校后墙边的老树上,救下一大一小两只猫。

    那是个下雨天,梁辰把两只猫严严实实护在怀里,自己却被淋成了落汤鸡,虽然隔着雨帘看不真切,但梅景就是觉得他特别温柔。

    所以后来他所有的冷漠,那些谣言都不重要,梅景只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个,才是真实的梁辰。

    放学时候,育德那仨校霸晃晃悠悠拐进学校隔壁的胡同里。

    胡同尽头有家游戏机房,隔壁还有碟片店,碟片店除了卖片子,还做漫画生意,一块钱一天很受学生们喜欢。

    老板是熟人经常会给他们留一点刺激的“好东西”。

    听说今天要上新货,他们都有点亢奋,青春期的男孩,一点儿冲动就和点了炮似的憋不住。

    没走几步,他们看到老槐树下面站了个人,有点眼熟。

    “卧槽,鸡哥,那是不是梁辰?”

    “卧槽还真是,他在这儿干嘛?”

    叫“鸡哥”的留着个鸡冠头,晃悠晃悠大手一挥:“梁——梁辰怎么了?咱们和他井水不犯河水怂什么?再再——再说了,就算有仇,三对一,还怕他不成?”

    “那是那是!鸡哥说得对!”

    三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碟片店,被梁辰一手一个提溜着对撞,发出“碰”的巨响,瞬间倒了两。

    “我他么梁辰你有病是吧?老子惹你了?”

    “就是!我们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凭什么打我们!”

    “什什什——什么叫打我们?”

    “哦,我错了鸡哥!是凭——凭什么找我们麻烦?!”

    “……”

    梁辰踢了踢脚边的四个烟头:“听好,我不管你们是山鸡还是陈浩南,总之不许找梅景麻烦,再让我见一次,我打一次。”

    那个叫“鸡哥”的虽然打架不行,但嘴特别硬:“你说不找就——就不找?你谁啊?”

    “话都说不利索还来打架。”梁辰把他抓过来反手往地上一按,不知从哪里变出块布条塞他嘴里,再一脚踩着腿根来回碾,痛得他哭爹喊娘,“我是你爷爷!”

    碟片店老板正坐门口望风,不过指望他管闲事是不可能的,这一片儿小混混打架他见惯了,只要不妨碍他做生意,天塌下来都和他没关系。

    这时,店里刚好出来两学生,穿着校服好像也是育德的,校霸们大喜,期期艾艾叫着:“诶同学!救命啊!同学——”

    两学生像是听见了,又像没听见,总之他们走近看了眼,压根没想管就飘走了。

    就听矮的那个一蹦一跳问高的:“哥喝奶茶不?”

    高的说:“少喝吧,你不是牙疼么?”

    “那是昨天,今天不疼了,喝吧啊?喝嘛陪陪我。”

    “……好。”

    走到胡同口,矮的那个忽然想到什么,又转回来蹲到“鸡哥”边上,突然惊喜地喊:“原来是你啊!”

    校霸们一听,大喜过望。

    矮个子对梁辰说:“不好意思,这几个借我一分钟。”

    他满面红光,兴奋地在仨校霸脸上一人扇了五巴掌,出手太重打得他们两边脸肿得老高。他看看有点不对称,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又补了五巴掌。

    “嗯,这下齐平了,挺好。诶,听说你们几个前几天欺负我哥来着,告诉你们啊,再欺负他小心我下回把你们扒光了游街!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