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揽过他肩:“上回我就说了,你是我对象,非得说明白么?”

    梅景鼻子一酸:“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搬家转学不告诉他,为什么搬也不告诉他,将来怎么办更是一个字儿都没提。

    梁辰把他掰过来面朝自己:“到底怎么了?”

    这下梅景终于没忍住,把昨天的事儿絮絮叨叨都说了。

    梁辰越听脸色越差:“你昨天怎么不说?”

    梅景有点委屈:“我又没你电话,去哪里找你?”

    是了,他俩从认识到现在,几乎一直都是直接见面的,以前是梅景去梁辰家里,现在是梁辰去他学校,恰好每次总是能找到,好像对方永远会这么等着自己似的。

    梁辰从兜里摸出根烟,没点,夹在指缝里摩挲半天,他说:“我初一的时候,在其他学校失手杀了人。”

    话音刚落,梅景一哆嗦。

    “本来是要去少教所的,我妈找人去通关系后来就转了学。”梁辰的眼里晦暗不定,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说起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母亲,“但他家里人不放过我,这几年我到哪儿他们就到哪儿,我不想和他们起冲突,所以一直搬家。”

    梅景着急地拉住他:“那你报警啊。”

    梁辰笑笑:“报警有什么用,他也没做什么就不让你好过,这种小事警察不可能天天派人跟着你。”

    梅景沉默了,他发现这种时候自己在学校里学的那些是全然无用的:“那你这样转来转去,中考怎么办,能考得好么?”

    梁辰说:“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也不打算上高中了。”

    梅景一震:“你说什么?”

    梁辰把目光投向远处:“我本来就觉得读书没意思,我不像你,是这块料,所以后来就跟了袁晓东学修车。”

    “可是……可是你明明能学好的,你看之前我都教了你那么多……”梅景着急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而且,我们……你……”

    他害怕,他觉得袁晓东那群人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而现在那群人正拽着梁辰离他越来越远。

    “梅儿,读书真的不适合我。”梁辰叹气,“我不愿意。”

    “我已经想过了,和袁晓东学几年手艺,情况好将来还能出来单干,我听说这几年俱乐部也开得不错,情况好还能在全国搞连锁。”

    小雨淅淅沥沥一直不停,像一层水帘蒙了人双眼,两人就这样站在屋檐下良久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至此,梅景才发现原来梁辰不像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梁辰早就把自己的未来想得明明白白的,并且他的未来里,没有自己。

    他们就好像背靠背站在十字路口,面向的却不是同一个方向。

    第24章 24弟控的高中生活。

    很快这群吵吵闹闹的兔崽子也毕业了。

    典礼那天学生欢欣鼓舞的,iss陈抹着红眼眶不舍得他们,倒是地中海还冲许知远嚷嚷:“高中就在隔壁,你要干坏事儿我还能抓你!”

    许知远嘻嘻哈哈应付他,忙着给班主任递纸巾。

    他们学校初高中就离了一条街,高中部回家还得经过初中部门口。

    高中是寄宿制的,当然只要家长同意,学生也能选择走读,只不过许勇山和蒋晓梅都一致认定,和大部队一起住学校体验生活有助于许知远熟悉人间冷暖。

    男生宿舍大部分是四人间,也有特别贵的二人间和单间,但他们父母觉得没必要。

    就当时市面上的平均的水平来说,他们学校的住宿条件还是不错的。

    靠墙摆着两张崭新的上下铺,写字台背靠背放在屋子中间,周围还有些柜子书橱什么的也都算干净整洁,宿舍有自带的独立卫生间,这比大部分需要上公共厕所的学校环境好多了。

    进学校第一天,许知远和许文远都是自己去的,两人按以前家里的习惯迅速分好上下位置,铺上了新床单和蚊帐,还有些日用品许文远也马上去登记领了。

    忙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的新舍友来了。

    一个叫宋斌,黑黑壮壮的北方汉子,嗓门大但看起来还是挺热情好客的;还有一个叫严友春的是南方人,矮个子,白白净净的,虽然说不上多热情但也挺温和客气,一进门就拿出两大袋子,开始派发各种水果零食,一副铁了心要和大家搞好关系的样子。唯一和大家格格不入的是,他们家浩浩荡荡来了一大群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加两个看起来可能是亲戚的,乌压压挤满了屋子。有的帮他领热水瓶,有的帮他铺床,有的干脆拿了抹布开始里里外外大扫除。

    许知远和许文远坐床头目瞪口呆地看着。

    这事儿搁他们家是要被拉出来游街的,许勇山和蒋晓梅虽然宠孩子,但该培养他自主意识的事儿从来就没落下过。

    宋斌倒是不太在意,当场拆了零食就“咔哧咔哧”啃。

    严友春有点尴尬,不停在边上催促他父母回去,被他妈满口拒绝。

    “哎呀你一个男孩子会什么啦,蚊帐不挂挂好晚上蚊子咬死你!还有哦,这个架子上的毛巾自己分分清楚,不要和别人拿错了,一个礼拜要带回来洗一次,否则都发黄发臭了,脸盆上下的要分开来,袜子平时……”

    “妈!我知道了!我自己弄你可以走了!”严友春大喊。

    女人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确实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的时候,她赶紧打圆场,让两个老人带着亲戚先去楼下等了。

    “哎呀同学不好意思啊,我们家春春第一次离开家,以后他哪里不会的,麻烦大家多帮一帮啊……”说着她抓着袋里的橘子可劲儿往许知远手里塞。

    许知远手一缩,橘子咕噜噜全滚地上去了,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许文远倒像没事儿人一样,自然地把橘子挨个捡起来摆在床头:“会的阿姨您放心。”

    大概是许文远的态度过于诚恳,马上就获得了严友春他母亲的好感,拉着许文远的手问长问短。

    许知远忍不住翻白眼,拽拽他哥的衣袖:“哥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