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啧,嫌贵找别家啊。”

    “找了,改废了。”

    袁晓东瞪眼:“嘿!这特么改废了再回头找你,合着你就是一收垃圾的?”

    梁辰笑笑没说话。

    这两人弄了辆二手车,之前跑人家那儿改,最后钱花了,东西没弄好,还给他整了个便宜的金鱼眼,上路之后发现坏事儿了,这灯只有亮度没有角度,明晃晃一开,简直就是杀人利器。车主惊出一身冷汗,乖乖跑回梁辰这儿求他帮忙。他还怕梁辰不高兴不给弄,送了一大堆吃的喝的过来。

    梁辰无所谓,换以前他的脾气,这事儿他绝对就不接了。这些年一过,他反而看开了,比价这种本来就正常,客户找他那是看得起他,人家去谁那儿都是他们自由,是市场的选择,他高不高兴都没什么意义。

    袁晓东嘬着可乐找了张椅子舒舒服服躺下,刚好就对着门缝,能看到院落里那小孩忙前忙后的样子。

    “这车什么要求啊?”

    “黑化,然后灯、车把、油箱什么的都要改改,我看排气孔也有点问题。”

    “那你车把加点钱啊,打孔运费,一个给他挣个五六百的。”

    梁辰摇头:“本来我也挣,算了。”

    袁晓东竖起大拇指:“良心商家,要不是那你说人是你老客户,这种人傻钱多的生意我都想挖墙脚了。”

    方木在院子里陪那对客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两人哈哈大笑,心情不错的样子。袁晓东胳膊肘撑扶手上,饶有兴趣地托着下巴看。

    “诶我问你,那小孩多大?”

    “谁?”

    “还有谁?方木啊。”

    “16。”

    袁晓东笑得不怀好意:“哟未成年啊……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癖好?当年……”

    他没说完,梁辰进把抹布劈头盖脸地扔过来,袁晓东跳起来骂人:“哎卧槽我这是关心你呢,问你正经话啊,之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

    “我说你弄这么个小孩留在身边,又不是慈善公益扶贫帮困,什么打算?”

    梁辰皱眉:“没打算,都说了他就是个小孩。”

    袁晓东盯着梁辰半天,叹了口气:“那会儿……到现在也好几年了,你人也找了,没找着,那以后呢?你一辈子担着么?”

    “没想过这问题。”

    “你不能一直找吧?不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梁辰把找个扳手把抽屉关得震天响。

    “打算就是一直找,到找着他为止。”

    袁晓东很唏嘘,但也知道他倔,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合适的话能劝他。

    刚好方木把一男一女领进来了,因为是老客户,梁辰也没说什么,他干活的时候本来就不爱说话,贴身t恤穿着绷出一身好体格,他抓着衣下摆擦汗,露出一小片腹肌,方木赶紧在边上又是递汗巾又是递工具,完了又怕顾客无聊,和他们唠嗑。

    “两位先坐会儿,我给你们拿点喝的。”

    男的一身名牌,看着就土大款,围着车转半天终于试探着问:“老板……我是不是被骗挺惨的?”

    梁辰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把油箱拆了给他看:“这螺丝垫片是钢锯锯条,排气管孔径也不对,你要不在意我也可以不换。”

    男人一脑门冷汗:“换!换!都要换!不差钱!”

    这后怕的怂样差点把袁晓东笑喷了。

    接下来梁辰干活他就不看他了,自顾自晃到院里去,看小梁同学前阵子刚弄的几辆车,摸摸口袋,他发现打火机没带出来。这时背后有个甜的发腻的声音说:“叔叔,这里不能抽烟。”

    袁晓东下意识就想回:“别扯了你们老板自个儿也抽。”

    一回头看到方木闪闪发亮的眼睛,嘴张半天,只能叹着气把烟塞回口袋。方木变魔术似的从手里变出两颗糖:“一颗草莓的,一颗巧克力的,你要哪个?”

    “巧克力的。”

    他一大男人吃什么草莓味儿的。

    方木笑嘻嘻剥了糖纸递过来,袁晓东张嘴接了,放嘴里回味着他才发现自己好像着了这小孩的道。

    他可以拒绝啊!

    方木眨眨眼睛,乖巧地问他:“好吃吗?”

    “好吃。”

    袁晓东觉得他可能就是对这种类型的人没法说不,七寸被拿捏得死死的。而且他发现这叫方木的小孩大概是故意的,打那天之后,自己每次去梁辰那儿,他就给自己换着花样塞糖吃,后来发展到给他的咖啡和茶都是甜的。

    袁晓东叫苦不堪,抓着梁辰磨牙:“你是不是故意派他来整我的?”

    梁辰莫名其妙:“有吗?”

    他忙得都没发现袁晓东和方木最近走那么近,再说了,方木是自由人,他要对谁好,那是他自由。

    袁晓东震惊:“没有吗?!那他为什么给你泡的茶都是好好的,给我加那么多糖?!他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方木刚好进屋接桶换水,听到袁晓东这么说,满脸难过地都快哭了:“可是您……说好吃的,我以为您喜欢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