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蘅做事,从来都不是靠德,靠的是恶。

    所以如今被苏糖这般羞辱,他还真是好些年没有经历过了,一时间,气的只想杀人,若不是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般做,怕早就想掐死对方了。

    苏糖倒是无所畏惧,闻言,不但没生气,反而更想调戏了。

    “罢了,楚公子害羞,以后朕不说这话了。“她叹了口气,知晓再玩下去怕这家伙要动真格了,只能作罢安慰,“朕与你道歉,唐突了公子。”

    楚蘅长袖下的手掌早已紧握,唐突?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被对方像个姑娘一样道歉。

    羞辱,此乃赤裸的羞辱!

    可对方乃是一国之君,楚蘅只得深吸一口气,“是楚蘅失礼了。”

    表面上,楚蘅表现出一副谦谦公子世无双的样子,再加上他的俊容,倒平白让人起了几分善心。

    这不,苏糖后来吃着午膳,见他提不起食欲,竟作出心疼的表情,“楚公子舟车劳顿,连吃也吃不好,朕今日也不需要你作陪了,等用完膳就下去休息吧。”

    既然是质子,自然是住在宫里,于是,她又给他点了个宫殿。

    那宫殿离她寝宫极近,往常都是住宠妃的,拨这样一个宫殿下去,所有人看楚蘅的视线都不一样了。

    这不,在他下去休息的时候,拐角处就听到有下人议论。

    “陛下似乎很喜欢这位楚国公子啊。”

    “岂止是喜欢,都快被迷晕了,知道宸安宫吗?从前可只有宠妃才能居住呢,楚公子来头一天,就直接将一个宫殿赐给他住,你觉得呢?”

    “哇,听说楚国公子长得貌美如天仙呢,真好奇他的真容呢。”

    “放心,我们以后多往这边走走,很快就能看到公子真容的,说不定运气上来,我们还能伺候公子呢。”

    ……

    宫女还在讨论这什么,原本这些话也算不得羞辱人,毕竟后宫里多得是公子想要凑在女帝这里往上爬,可楚蘅不一样,从头到尾,他都不屑居于后宫。

    这对他而言,就是羞辱!

    他被气的眼前发黑,一旁的小太监见状,立刻上前扶着。

    楚蘅却将他一把推开。

    “我没那么弱!”

    小太监乃是楚国带来的,深知他脾性,见状,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公子恕罪。”

    楚蘅压下眼中浓郁地杀意,这里不是楚国,冒然杀人会引起大麻烦,若想安安稳稳地留在这,短时间内他就一定要低调。

    于是,他将小太监扶了起来,笑容温和,“怎么突然跪下了,我又没指责你什么。”

    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若非他扶着,怕是早就重新跪在地上。

    不怕公子发怒,就怕公子笑。

    这是他伺候他多年得出的经验。

    楚蘅来了黛国两天,一路上舟车劳顿,后来又与苏糖周旋,心中本就堵了一口气,这会儿听到宫女们这般议论,一时间还真的被气的不轻。

    “公、公子……”

    小太监怕极了,倒是楚蘅,忽地笑道:“怕什么。”他一边说,一边松开小太监的手,接着抽出一块手绢,慢条斯理地将手指擦净。

    是了,楚蘅有洁癖,他虽然不介意触碰外人,可同时,触碰之后,他会进行清理。

    小太监已经习惯这样,见他似乎真的不会动自己,这才低头不语。

    楚蘅擦完手,将手绢丢到了小太监头上,他盯着方才那几位宫女离开的方向,目光幽幽:“回宸安殿,这可是陛下宠妃的住处,我可得好好享受。”

    他将享受两字咬的特别紧,小太监不敢多言,毕竟言多必错。

    楚蘅回到宫里,也真的去床上休息,这几天被那女人气的不轻,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还没想好怎么杀了她,自己就会被她气死。

    带着这股怒意,便是进入梦中,也睡得极为不安稳,他好似做梦了,又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

    梦醒,楚蘅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里一片血腥赤红,浓郁地近乎让人害怕,他看向四周,却发现这里他压根就不认识。

    这时,他看到跪在一旁的小太监,忽地,双眸微眯。

    这小太监叫什么名字,他已经不记得了,可这张脸他还记得,只不过……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小太监见自家公子醒来,立刻跪着挪了过去,“公子,您醒了,要洗漱吗?”

    楚蘅眯起眼,“这里是何处。”

    他的声音沙哑,里面的杀意没有丝毫遮掩,吓得本就没什么胆子的小太监更怕了。

    “宸、宸安宫。”

    楚蘅沉默了,此地他从未听过。

    小太监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以为他睡蒙了,便继续道:“是黛国的宸安宫,前儿黛国陛下才指给您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