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于是将九爷和苏明嫣放了进去,拦下了秋月,“丫鬟不得入内。”

    秋月于是只能等在外面,为难地看着她家小姐单独与那刀疤脸走进去。

    苏明嫣跟着九爷进了倚风楼,坐到了原本预定好的位置,那是大堂里靠边的两个座位。

    坐了下去后,因为隔得近了,苏明嫣闻着他身上有些大演熏的味道,不自觉用手轻轻蹭了蹭鼻尖。到底是三教九流的人,虽然以前打量生意时有来往,但也从未如此挨近过。

    九爷看在眼里,面上却开口笑道,露出两颗熏黑的牙齿,“苏小姐最近可是挑剔了很多啊,咱兄弟送的好多布匹还有药材都被退了回来,价格也压了不少,这让我很为难啊。”

    苏明嫣左右寻了一圈,暂时没瞧着苏苒苒,回道:“九爷你也知道,现在这布庄、药铺什么的都不是我一人说了算,大房收了不少权限回去,我能有什么办法?”

    九爷眉心一皱,戏谑道,“被大房那傻丫头拿捏?这不像你啊苏小姐。”

    苏明嫣却是勾唇苦笑,她怎么知道自己一朝没注意就让那傻子反扑了,到现在本已经到嘴的几十个铺面宅地契都被收了回去,让他们二房损失巨大,往后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想到这里,心里就将苏苒苒恨得牙痒痒。

    她将这大堂的人悉数扫视了一番,确认没有瞧着苏苒苒其人,又把目光又投向二三楼的包厢,眉目一动,对九爷说要去后房一下,便离开悄悄去二楼各包厢看看。

    包厢门都关着,但有的窗户是开着的,她不动声色地一路走过去,也将大部分包厢内的情景看了个大概,正当她转过拐角时,前方一个包厢门突然开了。

    苏明嫣赶紧闪到转角后再悄悄看过去,见正苏苒苒的那神医师父,像是晕过去了,正被两个小厮架着朝另一方更僻静的通廊走去,而他们身后跟着的就是那个鬼面公子以及中年男子。

    苏明嫣心下疑惑,当他们都走了后,才悄悄走到那个包厢外,轻轻推开窗户朝里看去,只见苏苒苒一人倒在贵妃榻上,像是也昏睡过去。

    苏明嫣心里绕了好几个圈,她想不到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但能确定那鬼面公子并不是之前她所认为的和苏苒苒是朋友,而是敌人或者其他关系,否则就不会对她下药。

    但下了药只带走那师父,扔下苏苒苒一个人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旁边一人突然道:“什么人?在干什么?”

    苏明嫣退后两步,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开,装作她什么都没做的模样。

    那小厮此刻见是个大家闺秀,做派也大方,心下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看着她离开了。

    苏明嫣一边下楼一边心里已经盘算好,不管他们之间狗咬狗是什么情况,倒是让她抓住了一个机会彻底除掉苏苒苒。

    于是她款款走到九爷身边坐下,笑道:“九爷以后可还想和我做生意?”

    九也挑挑眉,“当然,苏小姐这里的好处拿了多年,我也不想停呢。”

    苏明嫣笑道,“即是如此,那今天得先让九爷帮个忙了。”

    第27章

    “臣下拜见主公!”数人齐齐跪拜叩首。

    楚渊眼神微眯,未动一言,幽深的目光一一扫过这群人朝他跪拜的陌生面容。他们或衣着锦服,一脸富态,或着铠甲,巍峨雄武,或只着布衣,面目平凡。

    宁许风介绍到:“主公,这都是楼国后裔,甘愿跟随主公,立志匡扶楼国之辈。”

    他慷慨陈词道:“我楼国数百年基业,国富民丰,路无乞者,民着锦衣,然我族人再聪慧、善经营,却终因武力不备而被狗楚一朝倾灭,皇族世家被屠杀殆尽!只留下主公这一条血脉!数个城池被屠,数十万百姓殒命!苦我楼族再无立足之根!”

    宁许风说得激荡,原本清润的面容额筋凸起,“我等漂泊多年,筹谋许久,如今才复积累起些许势力,从江湖到军队,从戎狄到朝廷……都安插了势力,只待主公这面旗帜升起,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助主公一举夺下这楚国江山,匡扶我楼国基业!”

    “我等定竭尽全力辅佐主公,匡扶楼国!”众人齐齐应道,再次向楚渊叩首。

    突然从一个冷宫被遗忘的落魄皇子到身负匡扶大义的主公,楚渊心里嘲讽,面色却不动声色。

    楼国什么的,和他有什么干系?他生在冷宫,长在冷宫,他不能感受什么亡国之殇,也不会对被屠的楼族人生出什么怜悯,管它楚国还是楼国,兴衰盛败,统统都和他没关系。

    宁许风的老谋深算他看在眼里,这一屋子心怀鬼胎的老奸巨猾也看在眼里。

    他才不是他们口中的天选之子,而是在宁的屡次试探中交出了满意答卷才获得的机会而已。

    他不只是楼国皇族之后,他也是楚国皇族之后,这么个尴尬的身份怎能成为以民族建国、血脉为尊的楼国的最佳人选?

    何况,他们若真的忠于楼国皇族,就不会任由他与母亲在冷宫受苦这么多年,不救他这个皇族之后,也不救母亲这个楼国公主。

    他年少却不傻,清楚地知道他不过是离皇位最近的一枚棋子罢了,且这个棋子在不到六年会自己夭折,也就是等到大业已成的时候,自动将硕果拱手让给他们。

    楚渊心里冷笑,打的好一个算盘。不过没关系,既然是凑上前来给他的势力,他为什么要推开?

    既然都向往那至高无上的权利,那他也想上去看看,哪怕最终是覆灭,但拥有了那样的权利,他是不是就可以让这世间跟着他一切覆灭?那就有趣了。他接受了他们的朝拜。

    一番认主和商讨下一步计划后,众人退了去。宁许风带着楚渊到了管关着小玉的屋子。

    他已和楚渊说过,之前大半年也没搭上线的京下势力,他今晚要用这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施神医去攻克,如若治好了那京下城主魏鬼槐,就能成为他们在京有力的一股势力。

    小玉已经醒了过来,满心狐疑中见到宁许风和楚渊进来,眼中登时闪过一抹恐惧之色。

    宁许风和煦笑道,“桂花酒太醉人了,施神医几杯就醉倒了,我只好命人将神医安置于此。”

    小玉感到自己脑袋还有些晕,问道,“我爱徒苏小姐呢?”

    宁许风道:“苏小姐醉的更厉害,也安置在隔壁。”

    小玉面对宁许风,始终心有些惴惴,想赶紧走:“那我去看看她。”

    宁许风:“神医慢着,宁某人有个不情之请,想神医帮我一位朋友诊治。”

    小玉:“那烦请宁老板让这位朋友下旬到医馆寻我吧。”

    宁许风:“这怕是不成,神医一个月只诊治三天,而我那朋友已病入膏肓,怕是熬不过这几日了,还请神医今夜一定要随我们去诊治一番。”

    小玉面露犹疑之色,宁许风接着道:“只要神医随我们过去,治好我那朋友,什么金银珠宝,甚至各类珍奇的药草,只要神医开口,宁某定然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