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苒苒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担心道,“你可以吗?”

    楚渊早就醒了,之前还能强忍着看她替自己换下上衣,但眼瞧着她竟然还要替自己换裤子,就让他忍不住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本来没觉得自己这身子有什么珍贵的,之前就自残过,包括她第一次要贴儿听他心跳时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后来渐渐地他却会因为此而感到些许羞赧,这让他感觉十分奇妙,眼下这感觉就更甚了,尤其是刚刚贴着她胸前的温润时,几乎让他心跳如鼓。

    他舌下是刚刚化完的药丸,嘴里是熟悉的味道,这证明她准备的药和当年仙子的药是如出一辙的,所以他的羞赧更甚,不希望她是在这个情况下看见自己的。

    他抬眸看了眼苏苒苒,见她稚气的脸上一双担忧的眸子,唇角一弯,“我可以。”

    苏苒苒:“好吧,那你自己来。”她缩回手,心道醒得正好,否则她也会觉得怪怪的。

    楚渊缓缓撑着手臂起身,苏苒苒就背过身去,又抓起旁边的女装,说了句:“那我也先出去先换上。”

    楚渊闻言眉心一皱,“出去很冷。”

    苏苒苒:“可这就一间屋子,还一览无余没什么遮挡的,我还是出去换吧,一会儿就好了,冻不着。”说完就拿着衣服出了门。

    楚渊见她小小的身子跑得很快,就苏苒苒那给任何人任何部位都能做手术的架势,他可从没见过她羞涩。现在看来,她还是知道男女之别,知道羞涩的,楚渊不禁唇角一弯。

    苏苒苒换了衣服回来,感觉暖和多了,尤其这衣服里还是夹袄的,比刚刚湿漉漉的简直温暖百倍,就是头发依旧是湿的,但这古代没有吹风机,只能拿干巾擦一擦。好在这干巾衣柜里也是有,她取了出来,先给楚渊擦拭头发。

    楚渊见她头上也湿漉漉的,这样擦着太慢了,很容易两人都着凉。

    “那里有炭盆可以生火取暖,烤一烤干得更快。”楚渊指着旁边地上的炭盆。

    苏苒苒看到了,心也知炭火升起来会更暖和,她平日里洗了头发,丫鬟也会准备炭火烤一烤,否则这古代头发这么多这么长,自然干很容易着凉。

    可是首先生火她不会,再者炭火燃起来还需要时间,温暖整个屋子更需要时间,等的这段时间,之前那些跟着他们的宫女太监该都赶过来了吧,所以她一开始是觉得没有必要的。

    但见楚渊如此笃定的样子,她心下一凉,问道,“他们不会找不到这地方吧?”

    楚渊淡淡一笑,“这里很隐秘,来这里的路很曲折也很荒凉,障眼物众多,若不是知晓这里,断然不会找到这里。”

    苏苒苒:“那……怎么办。”她见楚渊这病弱身子折腾一阵,一时半会不能多动,他们就要在这个几近光徒四壁的屋子待着了吗?

    楚渊却表情自若,唇角依然是处变不惊的笑意,“这里什么都有,等我休息一阵,便能自信回去了。”

    苏苒苒:“他们找不到你,会担心的,尤其是你母亲。”

    楚渊却是冷呵了一声,“无妨。”

    苏苒苒对此不再多言,但却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楚渊对此地很是熟悉的样子,于是问道“这地方,是谁的?”

    第42章

    苏苒苒问这处是何人的, 这白墙, 这摆设, 不应是这里的风格。

    楚渊看着她疑惑的样子, 那分明不像是装的,有些深意道:“你不知道吗?”

    楚渊眸色深深,苏苒苒眼露疑惑,两人互相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苏苒苒看着他像是笃定自己知道的样子,可真的如她所猜想的那样吗?

    她早从楚渊只言片语的碎片中拼凑出一个故事的雏形。这地方是白月光的,几年前在此救过楚渊, 从此成为楚渊的白月光。这里就是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所以楚渊才会时时来这里,这里的被褥、衣服、炭火等等一切都是楚渊准备的。这里的面貌或许就是当初他们在此时的样子,所以楚渊才会怀念。而这里的风格如此奇怪,那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白月光如她一样,是个穿越者,说不定也是攻略者。但后来她凭空消失了, 或许是完成了任务, 也或许是任务失败被抹杀了,哪怕她给楚渊在大榕树下留下个讯息, 她依然没能回来……所以楚渊还等着她。

    正是因为是闯入者,所以书中对此毫无描写,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 但是却牢牢占据了反派的心。要知道书中反派因为性格太鲜明,身世又凄惨,标准的美强惨,反而比纸片人男主获得了更多书评区的少女心。且反派是唯一没有对团宠女主动心的,甚至女主故意撩他也无动于衷,这么一个没有被征服的男人,才会让那么多读者被苏得嗷嗷叫。

    而现在,她才终于明白书中这个对谁都不动心的人,是因为有白月光。

    啊,这又让她的攻略之路艰难了数倍,可也让意识到,至少楚渊不是那般油盐不进,比如一个穿越者在恰好的时间和时机就能成为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那么,她是不是也只是缺少这样的契机?

    她看着楚渊面容苍白,眸色深深,是一副非常认真的模样,与平日里惯会的笑意伪装截然不同,联想到他刚刚的跳湖,明显就是对她不会回来的绝望和失落,苏苒苒一时心情十分复杂。

    而那边楚渊想的却是另一幅光景。

    他几乎可以确认苏苒苒就是曾经救他的人,一样的水性,一样的药丸,一样的医术,一样对他的关怀备至。

    不一样的,只是她好像全然不知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他带她到这里是就是试探她,这里是当初她救他上来照顾他的地方。这屋子的样式,这摆饰,都是他循着记忆中的样子复原的。当时他迷迷糊糊的,并不知身处何处,只知道与她在这样一个白墙铸就的小屋里待了几日才好转过来,而后她就离开了,承诺说她一定会回来。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温暖的人怎能放开这一根稻草?于是他遍寻她,却怎么也找不到,就连当时那个白色小屋都毫无踪迹。

    他过了很久才消化了她离开这样一个事实,然后就遵循着那个诺言好好活着,然后循着记忆中的样子,在这湖边建造了一个这样的小屋。曾经他一个人时,进度很慢,一砖一瓦皆得来不易,多年也没能造起来,也就是如今才有能力完全还原这样一个小屋。

    他早就怀疑苏苒苒了,可是一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如此处心积虑接近他,却又为何好似完全记不得当初的事情?而今在他更确认的当下,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那便是她在夺舍时候,失去了记忆。但她却依然记得来找他,对他好。

    如此,便也足够了。

    只要还是她,只要她真的记得诺言回来他身边,他就不会让她再离开。

    也许终有一天,她会记得曾经,也许不会,也没有关系。

    她注定是他的。

    这样笃定之后,楚渊看向苏苒苒的目光就愈发深沉,嘴角不自觉地噙了几分笑意。

    苏苒苒却还在斟酌着如何开口,怕又戳到他痛处。毕竟,这白月光肯定不会再回来了,要么她是成功了所以她抛弃了楚渊而去,要么她失败了被系统抹杀,神魂俱灭。好像不管哪一种真相对楚渊来讲都是打击。

    “那个,这就是当初救你的那个人住的地方?”苏苒苒问道。

    楚渊点点头,目光依然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苏苒苒点点头,装作看了看四周,“这么个别致的地方,想来也是个别致的人儿。”

    楚渊依然点头,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而苏苒苒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于是快速结束自己挑起的话题,“那她肯定还要回来的,看她本事这么大,竟然能在皇宫私建这么个地方。哪天说不定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回来了,你就别担心啦,就在这宫里等着她就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