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而来的,还有扑鼻的恶臭。

    方亦亦:“……”她侧过身体,荡过来的半块人彘从她面前飞了过去,撞到雪白的墙壁上,‘噗’地一声,血肉脑浆泼水式飞溅,红红白白黄黄的东西糊了一墙,与此同时,脚底下的半块人彘艰难地爬起来,又朝她歪过来,方亦亦只好又挪了一步,人彘再一次跌到地上,脑浆又出来了一部分。

    两个回合下来,方亦亦毫发无伤,倒是曼曼嗑的到处都是,有一块白乎乎的脑浆还溅到了她的裤子上。

    方亦亦苦瓜脸地看着裤子,十分不理解曼曼为什么要这么自虐。

    黎听虽然在空中,但是距离墙壁比较近,为了避免被血肉溅到身上,透明了一瞬,此时显出身形,不悦道:“墨迹什么,恶心死了,再不赶紧收拾,等臭味粘到身上,你今晚就在浴室冲一宿吧。”

    想到那个画面,方亦亦打了个抖儿,在浴室泡一宿,她怕不是要变成个泡发的蘑菇。

    但是想解决眼下这种情况,确实无从下手。

    又没有扫把!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喉头滚动一下,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学姐自己嫌恶心,听她话里的意思,身为学姐所有物的自己,也不能沾上这些东西,直接上手的话,倒是可以试着堆一下,但是就本末倒置了。

    闻着空气里越来越浓的恶臭,方亦亦叹了口气。

    人生好难。

    有脸的半边人彘已经从墙上把自己撕了下来,朝方亦亦拼命瞪眼,凹陷的眼珠慢慢凸出,然后‘啪嗒’掉了下来,粘啪啪的糊在地上。

    方亦亦:“”

    人彘曼曼:“”

    曼曼动了动,脸朝下一栽,眼珠又怼回了眼眶里。

    可以说非常身残志坚了!

    方亦亦避开再一次朝她歪来的另外半边,四处看了看,在旁边的实验台上,不知谁放了一对锃亮的擦锣。

    她走过去,茫然地拿起来,心里得到了一点点安慰。

    好歹可以用来铲除门上附着的脂肪油脂?

    这时,地上散落的肢节突然整齐地抖动起来。

    方亦亦一惊,满地碎肉跟着她一起抬头!

    顷刻间,漫天都是排骨状的肉块和脂肪碎肉。

    曼曼的身体凭空飞了起来!

    方亦亦神色一凛,单手拿着一片擦锣,在实验台一撑,脚尖起跳,身体跟着一带,动作麻利地翻了过去,落地不停顿,屈膝下蹲,有后脑勺的半边人彘就从头顶飞了过去。

    露出真面目了。

    方亦亦突然松了口气。

    会自己动就好,她真的不想拿着脸盘大的擦锣慢慢铲!

    铲完还不一定能给人洗得干净!

    就算洗干净了,铲过人肉糊糊的东西还能用吗?!

    迎面飞来一张没有腮的鬼脸,方亦亦闪到后面的实验台上,险险避开。

    看着满天飞舞的肉块,在门窗上糊着,在蠢蠢欲动地颤抖着的脂肪碎肉,方亦亦思考怎么才能把他们堆到一起。

    “学姐,”她问黎听:“不能就这么烧吗?”

    黎听反问:“你能不能有点用处?不要总像个废物。”

    “”行吧。

    方亦亦这会儿明白过来,黎听就是故意让她自己处理,因为她没本事把曼曼弄死,所以退而求其次,只要堆到一起就好了。

    裤脚传来一阵热意。

    方亦亦低头看去,先前溅到裤脚上的白色脑浆,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血一样红色浆糊,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

    方亦亦下意识想把裤脚撕下来,但是周围漂浮的肉块却突然发难,像海里的鱼群一样,聚到一起,一齐朝她飞过来,方亦亦只得先避避开,没想到肉块中途转向,又朝她飞了过来,接连好几次,长了眼睛似的,这样一来,裤脚就顾不上了。

    方亦亦心知这样下去不行,便咬咬牙,一边躲着肉块群,一边出手,将裤子一把退下来,两脚交替登,两下裤子就被登下来丢到了一边。

    两条白花花的光腿窜来窜去。

    碎肉都在空中,地上就非常干净。

    方亦亦没了顾虑,拿着擦锣就势一滚,滚到有后脑勺的半边人彘后面,对着后脑狠狠一拍,‘梆’一声闷响,半边人彘前朝那堆浮空的肉飞过去。

    一堆肉块便赶忙去接,鱼群似的围了过去。

    半身被偷袭,剩下的半身张着大嘴,呲目欲裂地朝方亦亦扑过来,中途又甩出去一颗眼珠子。

    方亦亦刚稳住身形,眼看闪躲不及,下意识将手里的擦锣狠狠一并。

    扑过来的半身被稳稳当当夹在两面铜锣之间。

    duang~

    两面锣隔着半颗人头,发出一声并不嘹亮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