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娇小姐,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当即吵翻了天,她不懂心机城府,只遵循着本心去闹, 想到什么做什么, 先是派人找黎听母女, 但是她们早就被有所准备的黎成海藏得严严实,她动用的资源都是黎成海的,怎么可能找得到,于是女人那些惯用的伎俩她挨个来了一遍,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喊娘家人帮忙,闹得人尽皆知,大小姐风度全无。

    只是此时的黎成海已经不是结婚时候的黎成海,娘家人不但帮不上,还劝她要沉住气,要隐忍,男人已经丢了,千万不能再丢了黎太太的身份。

    一生都依赖别人的女孩子,也做不出什么离婚创业,功成名就后回来打脸的硬气事儿,黎成海足足半年没回家,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整日浑浑噩噩,生生磨去了一身傲气,再见黎成海时,已经变成了低眉顺目,贤良大度的完美太太。

    黎成海对此很满意。

    包括后来黎成海想要个儿子,她也是因为顾忌黎听母女,怕黎听母女先生出儿子,才不顾自己身体,咬牙怀了怀孕。

    哪知这一怀,直接赔上了自己。

    因此,黎予的妈妈会死,黎听母女多多少少沾点儿责任。

    这个事情在黎予第一次见面,黎予冷着脸把没有防备的她推倒在地,黎听跑去跟她妈妈告状时,她妈妈就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这么多年,黎听一直心怀愧疚,也一直在竭尽所能对黎予好。

    黎听很聪明,完美继承了她妈妈的察言观色,心细如发,善解人意,黎予那些隐藏起来的恨意,又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她知道黎予恨她,也知道黎予因为常年压抑,患上轻微狂躁症和焦虑症,知道黎予时常带着匕首,会在每次被爸爸骂了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通过疯狂挥刺来发泄情绪

    黎听沉默地看着,考虑到黎予的情绪,一边假装不知道,一边竭尽所能对黎予好。

    她觉得人心都是肉做的,只要自己一直对黎予好,假以时日,黎予一定会放下心结,快乐地生活下去。

    “那不正好,我还不想要。”黎听对黎予笑笑,道:“走吧,饿不饿,想吃什么?我陪你去。”

    三天之后,黎听生日到了。

    陈思可为了她的生日,特地退了机票,等结束后再过去跟父母汇合。

    她和童童一大早来了黎听家,为黎家大小姐的生日宴会忙前忙后做准备,吹气球,剪纸花,布置房间。

    黎听一点忙也帮不上。

    她正在满世界找黎予,楼上楼下蹬蹬蹬地跑。

    今天早上黎予和黎成海又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黎予被黎成海没鼻子带脸数落一顿后赶出了书房。

    闻讯匆匆赶来的黎听只听到杯子摔倒地上的声音,特别清脆响亮,夹杂一句饱含怒意的呵斥:“什么时候才能有你姐姐一半懂事!滚出去反省!”

    她心里‘咯噔’一声,接着就看到黎予摔门走了出来。

    姐妹俩视线相对,黎予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下楼。

    黎听下意识去追,路过黎成海书房门口,里边的人喊他:“听听你进来,不用管她!”

    黎听无法,担忧地看了一眼黎予,叹了口气,走进书房。

    黎成海表扬了她的成绩,又问了一些经济上的问题,夸奖几句后,父女俩就教育问题深刻谈了半个小时,再出来时,黎予找不到了。

    在家里一无所获的黎听站在别墅的三楼阳台,面朝大门的方向眺望远方,几根头发飘落在身前。

    黎听伸手接住,生无可恋地感叹自己离遁入空门又进了一步。

    一直到宴会开始,黎予都没回来。

    黎家大小姐的十八岁生日宴办得轰轰烈烈,热热闹闹,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大家忙着交流,忙着认识新朋友,作为主角的黎听,除了最初露脸之后,就猫在小角落里跟朋友喝酒,顺便给陈思可践行。

    黎听正在为黎予的事情发愁,忍不住多喝了一些。

    陈思可在旁边抱着个酒瓶子,黎听杯里酒少了,她就给满上。

    如此循环往复,硬生生给人灌醉了。

    “黎听醉了,我带她去休息,黎予不在,童童你留在这帮忙招呼客人。”

    黎听迷迷糊糊被带到卧室,她酒品很好,喝多了就只是想睡觉。

    困得不行,可一直有人在耳边叭叭,不让她睡觉,烦得不行。

    “……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拘谨的外套被脱下来,手臂轻松了很多。

    “你知不知道,你最珍视的人,她却想杀你”

    黎听被那人翻咸鱼似的翻了个身,礼服后背的扣子被一颗颗解开。

    “没关系,但凡伤害你的,我都会让她永远消失。”声线平稳,带着浓浓的偏执。

    额头被一个软软的东西印了一下,礼服随即也被脱掉,空气的凉意让黎听清醒了不少。

    “我会保护你。”

    “你放心,我派了最凶的一只鬼,她马上就会消失,再也不会打扰你,神不知鬼不觉”陈思可轻细的声音传入耳膜。

    嗯?

    什么东西?

    黎听花了一两秒的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消失一天的黎予突然出现在脑海,黎听蓦地清醒了。

    她坐起来,一把推开陈思可,揉了揉酸胀的额头,问她:“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