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方灿,那她她说不定还有救,方灿脾气好,性格温和,从来不爱计较,以前也帮过她家很多,她都记得,她

    “唔唔唔唔唔唔”皮肤被水泥路面磨破,脚腕生疼,她的挣扎像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没有丝毫用处。

    嘴里的冥币塞得太满,美莲吐不出去,竟然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我,”她嘴唇干裂,喉痛嘶哑:“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不该占着你们的房子,不该花你们的钱,但是,但是亦亦那时候年纪小,她照顾不了自己”

    拖着她前进的步子不急不缓地前进着,冥币无风而起,纷纷扬扬,顺着拖行的血印铺了一路。

    白璇他妈有种感觉,这二十万,像是她的买命钱。

    “……我错了,我不要了!别杀我,我都还给她,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钱也不要了,救命!你别杀我!救命啊!”她一声声喊着,高声尖叫,破了音,嗓子嘶哑,泣血似的悲鸣,都没有奏效。

    没有人能救她,车库中一个人影都没有,她带着强烈的不甘和对生的渴望,被拖进了黑洞洞的张着血盆大口似的太平间。

    至此,她才终于明白,方亦亦临行前欲言又止,以及那句‘这不是活人的钱’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惜

    一切都来不及了。

    金属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大门上方太平间三个字由荧荧的绿,变成了鲜血的红。

    “咯咯咯”空荡荡的太平间门口,若有若无的飘过一声孩童愉快的笑声。

    最后一张纸币落下,覆盖在残留着温度的血手印上。

    方亦亦压根没回学校,也没去银行取钱。

    白璇伤得这么重,至今没醒,她睡一觉就活蹦乱跳了,虽然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但是总感觉不太好,比如多多少少会引起注意。

    对于引发关注这类事情,方亦亦有着与她超乎寻常的直觉一样的敏感度。

    她就适合做一个底层小透明,有时候甚至恨不得直接变成透明人。

    但是也无处可处,于是在黎听的建议下,直奔a市最豪华的酒店,体验了一把开房的乐趣。

    刷卡支付,方亦亦抿着嘴唇,硬是把肉痛的表情生生憋了回去,连眼神都没露出半个。

    加上她不菲的衣着,前台还以为她是哪家的大小姐。

    方亦亦一进门,就被黎听以检查身体的名字,按在浴室里胡闹了一把,完事儿后她叫了晚餐,披着浴袍在柔软的大床上挺尸。

    黎听一只脚踩在被子上,脚尖踢了踢她的胳膊。

    方亦亦眼角的红晕还没下去,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整个人透着一股无知的娇憨,看得黎听又起了坏心。

    “学姐”方亦亦嗓音软软的,把脸埋进被子里,拿屁股对着黎听,“好累的,休息下。”

    看着送到眼前圆乎乎的肉肉,黎听突然手痒,她从不委屈自己,想也没想伸进浴袍,照两坨肉‘啪啪’拍了两下。

    触感柔软,弹性十足,是想象中的样子。

    方亦亦迅速转身,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学姐!”

    黎听翻身而上,将她困在身下,黑眸深沉,唇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手上却不容置喙地将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美其名曰“睡前运动。”

    运动太耗精力,方亦亦晚上都没吃上,本想问问学姐她那糟心的叔叔婶婶要怎么办,也忘了问,直接睡了,一觉大天亮。

    第二天被班导的电话吵醒。

    方亦亦迷楞楞按了接听,发现黎听还在身边躺着,便凑过去,往她怀里拱了拱,

    扯着胳膊连枕带搂,把自己包了个圆。

    冰冷的凉意让她清醒不少。

    “亦亦你在哪?还在医院吗?”

    “没有,”方亦亦诚实道:“我在外面。”开房。

    班导没问她在哪,她那边挺嘈杂,好像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事实如方亦亦所料,班主任确实挺忙,连开场白都省了,直奔主题:“你叔叔婶婶出事儿了。”

    “嗯?怎么了?”方亦亦一愣,第一反应是:不会死了吧。

    “你旁边有电视吗?调到a市新闻民生频道,没有就去一下学校论坛,我这边比较忙,没时间和你慢慢解释,你弄明白了之后就赶紧回来,有民生记者要采访你。”

    班导说电视的时候,她就已经打开了,边找频道边听电话,听到最后,缓缓打出一个抗拒的问号。

    不,她不想被采访。

    随后又打出个更大的问号。

    不明白为什么就扯上媒体了?难道真死了?

    民生频道正在进行新闻直播,背景是市立医院,她叔叔婶婶没死,在镜头底下一惊一乍,活蹦乱跳。

    看了一会儿,方亦亦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叔叔婶婶昨晚不知道得了什么奇遇,一爬起来就干了一个极不符合他们性格的大事。

    他们昨天晚上离奇晕倒在市立医院的太平间,把早上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冻死了,然后发现还有气,顾不上别的,把担架床的尸体放到一边,抬两人放上去,推着就走了。

    醒来时哭着喊着要报警,医生还以为这俩人要告他们医院,结果人是给自己报的,说自己强占他人财物,还虐待儿童,等警察来了,把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不地道事儿全部抖了一遍,那架势,好像说完了他们就要魂归故里一样。

    “……”方亦亦转头看着黎听,发自内心赞叹:“学姐厉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