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同时,动作熟练地开锁推门,走了进去。

    刘婶子看她手背在身后,像是还拉着一个人的样子,愣了愣,又看到她进门之后似乎手臂用力拽了一下才关门,像是随手把人拉进去似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她也没多想,方亦亦回来是件好事,这些年,方亦亦的遭遇她看在眼里,同情也有,不平也有,只是她一个外人帮不上什么忙。

    好在方亦亦争气,考上了个好大学,老天爷有眼,那个新闻她也看了,方亦亦那没良心的亲戚被判了刑,虽然是监外执行,不进监狱,但是五年缓刑,据说是五年内不能出户籍地,白璇那个娇娇气气的小丫头还病了,算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吧。

    一想到这刘婶子就打心底子舒心,哼着小曲走了,她要去和小区姐妹团打麻将,顺便说一下方亦亦回来这个事情。

    方亦亦的叔叔婶婶挺能造,东西进来家就没拿出去过,根本不存在断舍离这一说,160平米的住房面积,东西堆得哪哪都

    是,愣是住出了40平米的感觉。

    方亦亦以为这次回来也是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然后进门她就傻了,房子特别空,空空如也,沙发桌子电视床,全部消失,除了满地吹尘和实在不能用的断梳子,碎啤酒瓶子,连个完整的塑料袋都没留下,清得一干二净。

    方亦亦:“……感觉世界都大了好多呢。”

    黎听也感觉很奇异,感叹:“你亲戚是葛朗台转世吧。”

    方亦亦挨个房间转了一圈,没找到打扫工具,却震惊地发现,连陶瓷洗手盆都被撬下来带走了。

    “……大概吧。”方亦亦觉得,她被刷新了对扣门的认知。

    好在房子还在,墙皮他们也扣不走。

    “今晚不能住这里了。”方亦亦感到遗憾。

    黎听瞥她一眼:“想住也行啊,你睡地上,我无所谓。”

    “……我觉得不妥。”方亦亦道:“学姐,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把东西要回来吗?”

    “不是,那个他们用了很久了,不带走我也想换掉,”方亦亦摇摇头,虽然家里被洗劫一空,但是确实给她帮了个大忙,不然还得花钱找人来清,她家原先那些家具早就被卖得差不多了,这么多年一直用着的,也是二手市场简陋淘来的东西,不值钱。

    想到即将要说的话,方亦亦神色不自然,特别难以启齿:“我可不可以用一下学姐的钱,就是那二十万,”她扒拉扒拉头发,“我想买一些家具,让这里看起来有家的样子,但是我钱不够,短时间也挣不出来。”

    黎听沉默。

    方亦亦以为她不同意,连忙道:“啊啊啊啊其实不买也没关系!”

    黎听扯了一把方亦亦的马尾,把她扯得一个趔趄,而后握住她的后脖颈,恶狠狠道:“你现在穿的用的吃的,哪样不是从这些钱里出的,现在知道借,早干嘛去了?”

    “啊这,”方亦亦皮头疼,捂着脑袋欲哭无泪:“那怎么办?”

    “以身抵债吧,你也就值个二十万。”言下之意,这些钱她可以花。

    方亦亦当然听出来了,她泪眼婆娑地看着黎听,“学姐对我真好……”

    神色感激,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黎听被气得没脾气,恨不得敲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

    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垃圾。

    鉴于整个屋子连打扫工具都没有,方亦亦也没多待,最后去阁楼转了一圈就走了。

    方亦亦热情未减,恨不得把过去全部展现介绍给黎听,兴致勃勃地拉着黎听去了她小时候经常去的小吃街。

    这里人多且拥挤,方亦亦不能像白天那样,仗着人少在大街上和黎听公然拉拉扯扯,她就低着头小声和黎听说话。

    黎听神色不耐烦,却没有回珠子里去,微蹙着眉头听方亦亦絮絮叨叨,时不时嫌弃两句,算是回应。

    方亦亦买了鸡翅包饭,锡纸花甲,炒酸奶,烧仙草,边走边吃,路过一个臭豆腐摊位,她两眼放光,喉头滚了滚,拉着黎听走了。

    黎听奇怪地问:“想吃为什么不买?”

    “哎?”方亦亦没想到黎听会注意到这种细节,不好意思地道:“拿不了了。”

    “麻烦死了。”黎听不耐烦地说着,从方亦亦手里拿过她咬了一口就装起来的鸡翅包饭和锡纸花甲,在方亦亦低低的惊呼中晃了晃,一阵黑红相交的雾气从袖口冒出,缠住鸡翅包饭和锡纸花甲,而后消失不见。

    黎听垂下手,动作自然地把东西拎在手里。

    虽然黎听没说,但方亦亦知道,这两份吃的,别人已经看不见了。

    心头像被小刷子瘙了一下,痒痒麻麻,方亦亦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嘴角弧度很大,面部肌肉不受她控制。

    “笑什么。”黎听别开眼不和她对视,语气凶巴巴。

    “嘿嘿,”方亦亦也没压抑自己,笑得牙不见眼。

    “丑死了,把你的门牙收回去。”

    “嗷!”方亦亦吐了吐舌头,拉着黎听转身往回走,声音很大:“学姐我们去买臭豆腐呀!”

    身旁的人看她一眼,还以为她在打蓝牙电话。

    黎听知道方亦亦食量大,可是当她把买的东西吃完,又吃了十串板筋,五串羊肉串和一份蛋包洋芋之后,还能坐下来点一份麻辣小龙虾,饶是她也惊了。

    这怕不是个饭桶转世。

    黎听盯着方亦亦盈盈一握的腰,和平坦的肚子愣了好久,思考食物都装到哪里去了。

    方亦亦不知她在想什么,就是被盯得不好意思,还为她等了太久,要少儿不宜,于是扭扭捏捏

    问道:“要我不打包,我们带回去吃?也可以。”

    “……”黎听道:“不,你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