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亦大约猜到了,于是道:“和陈思可有关吗?”

    陶蕴灵愣了愣,嗫嚅道:“啊,对啊,天师和可可认识。”

    方亦亦撇撇嘴,不太想承认她们认识这件事,“所以呢,你和她做了什么交易。”

    陶蕴灵眼里的水汽又上来了,“我就知道瞒不过天师。”

    方亦亦:“……”不,是陈思可把你卖了。

    “我,我想让安宴一直陪着我,就,就……”陶蕴灵紧紧闭上眼睛,语气快速,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可可是陈家人,自小修习玄学,而且我听说,这世间存在不死不灭,和活人无异的尸仙,所以我就……我就……”

    吞吞吐吐,没了下文。

    方亦亦头一回听说尸仙这个说法,被这个高大上的词唬得愣了愣,皱眉道:“然后你就把你哥卖了?用你哥的命去弄那个什么尸仙?”

    陶蕴灵终究还是哭了出来,她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抽抽噎噎,话都说不利索,“不是,可可说不伤性命,只需要点血,后遗症会进icu昏睡几天,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方亦亦:“……”她目光复杂的看着陶蕴灵,感觉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个人间傻子,且不说别的,都进icu了还叫失去一点血?你就不怕你哥不死也残,或者变成植物人吗?

    “你感觉陈思可是个什么样的人?”方亦亦忍不住问。

    陶蕴灵边哭边道:“可可,还好,讲信用,我哥没死,脾气也不错,我放心不下,报了警,她居然没生气,还和我一起去了。”

    方亦亦无语凝噎,不知说什么好,只道:“你看看我的伤。”用你哥的命换的。

    陶蕴灵心疼地皱了皱眉:“一定很疼吧。”

    方亦亦:“……疼啊。”

    内心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方亦亦劝道:“你以后别和陈思可走得太近,最好离她远点。”省得像现在这样,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陶蕴灵擦着眼泪点头,嗡里嗡气:“我哥也这么说。”

    方亦亦:“听你哥的。”

    陶蕴灵点头如捣蒜。

    看她这样,方亦亦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剩下的,就留给陶歌教育吧。

    不知道伏安宴是不是还在陶蕴灵身后跟着。

    这么想着,她试探地开了一下阴阳眼。

    一瞬间,眼睛被生生剜掉似的疼痛铺天盖地地袭来,方亦亦下意识咬紧牙关,捂着眼睛,但是实在太疼了,她嘴角溢出一丝克制不住的呻吟。

    有湿漉黏腻的液体淌过指缝。

    陶蕴灵一回头就看着方亦亦捂着眼睛颤抖,鲜红血透过指缝一滴滴落到洁白的棉被上,触目惊心的场面,登时被吓了一跳,失声尖叫:“天师!天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天师!”喊了好几遍,才慌慌张张去摁铃。

    门外有路过的护士,听到喊声赶忙推门进来,也被这场面吓得不轻,陶蕴灵哭着摁完铃,才注意到早就有人进来了。

    有人七嘴八舌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方亦亦浑然不知,整个大脑都被疼痛占据,她思考不了别的,手被强硬地拉开,她被人摁在床上,动弹不了,这才分出一丝神志去整理身边的情况,鼻尖还有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好像是她因为试探阴阳眼,眼睛流血,吓到了陶蕴灵,这才招来了好些医护人员。

    方亦亦闭着眼睛,忍着疼痛,把阴阳眼关掉。

    这次不比以前,关掉的瞬间,疼痛一下子增添了十倍,方亦亦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一睁眼,是墙顶耀眼的白炽灯。

    方亦亦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移开目光,理智回笼,惊觉自己居然还能看得见。

    耳边有人在说话,是个男声,再仔细分辨,发现是陶歌。

    方亦亦歪了歪头,看见小鸡崽一样,耷拉着肩膀,站在陶歌床边的挨训的陶蕴灵。

    视线和陶歌对上。

    陶歌一愣,而后面上染上欣喜之色,“天师醒了?”

    陶蕴灵回过头,瞳孔增大,开心道:“天师你醒了!”她转身扑到床边,话语和串珠子似的:“现在感觉怎么样,为什么眼睛突然流血,医生说检查不出来,吓死我了,还疼吗?”

    方亦亦感受了一下,眼睛一点都不疼,仿佛之前那阵骚动只是做了一场梦。

    她不好意思说那是自己作的,便摇摇头,道:“没事了。”

    陶蕴灵狐疑道:“真的?”

    方亦亦点点:“真的。”

    陶歌脸上苍白,声音也虚虚弱弱,“谢谢天师救我,我那个时候,被鬼上身了,我有理智,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

    方亦亦看着陶歌,她是往这边猜测过,但没想到真是这样,关于鬼上身这件事,其实和鬼压床差不多,都在《鬼怪灵异大全·上》收录着,这本书她时间不够,还没读完,但大体看了一遍,有点印象,也知道个大概,于是道:“我知道,没事。”

    陶歌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说着,他瞥了眼陶蕴灵。

    陶蕴灵立即低下头,避开目光,不和他对视。

    陶歌冷笑:“为了那么一个男人,连哥哥都不要了,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陶蕴灵何时见陶歌像今天这么凶过,当即吓得又要掉眼泪,缩着肩膀,大气不敢出,想来已经被教训了一遍,丁点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方亦亦叹了口气,偏过头去,不参与人家家事,打开手机,准备再啃一下理论知识。

    方亦亦翻看着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