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艾鹏涛转过身,发现对方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要哭似的。

    紧接着方亦亦神色一凛,抬起手臂,两张黄符急射而出,擦过艾鹏涛的脸颊,宛如鞭炮爆炸的‘砰砰’接连响起。

    艾鹏涛吓了一跳,反应极快的抱头蹲下,没有丝毫犹豫。

    有什么东西一边一个,落在他两侧的地上,伴随沉重的闷响。

    想也知道那是什么,除了那玩意儿之外还能是什么?!

    艾鹏涛死命闭着眼睛,肠子都悔青了,他自欺欺人地碎碎念着我在做梦,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就好像他不睁开眼睛,世界就不存在一样。

    给方亦亦看乐了,便道:“它们已经被我制服了,你暂时是安全的,闭着眼睛可不能解决问题,而且不看看真正鬼的样子吗?这算是别人都没有的奇遇吧,或许这辈子就这么一回哦。”

    不知道那句话让艾鹏涛觉得有道理,他深深吸了口气,像个破壳小鸡仔似的缓缓抬起头,眯缝着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往身侧看过去。

    然后看到了毕生难忘的阴影。

    一个五官被人用刀划烂的脸,脖子以一种正常人扭不到的角度,正正好好面对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没有焦距,可艾鹏涛就是觉得,这鬼在和他对视。

    艾鹏涛无意识瞪大眼睛,瞳孔因为恐惧急剧缩小,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或许已经恐惧到一定地步,大脑就会专注于恐惧,忽略其他反应,他半张着嘴巴,哆嗦着嘴唇开合半晌,愣是没能发出一丁点声响。

    而后,茫然无助地抬起头去望方亦亦。

    方亦亦对着微微笑了一下,跨过躺在地上的鬼,来到艾鹏涛边上,和他一起并排蹲下。

    “我还以为你会‘啊——!’地叫出声,我都已经做好捂耳朵的准备了。”方亦亦拍拍他的肩膀:“很勇敢嘛小朋友,居然没有被吓哭。”

    艾鹏涛差点蹦起来,他猛地回神,声音发颤:“男、男人、怎么、怎么能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噗——”

    艾鹏涛皱着一张脸,倔强地抿唇望她,眼底闪着死死憋住没落下来的泪花。

    方亦亦道:“其实鬼没什么好怕的,遇到了就打,打不过就死,区别不过是是不服气的死和畏缩着死而已。”

    “姐姐你不要、不要骗小孩,”艾鹏涛控诉道:“我还没让二班那群孙子喊爷爷,也不想死。”

    “原来你坚持下去的目标竟如此淳朴吗?”方亦亦目光放空,再次被少年热血震惊。

    “可是好吓人啊,巧巧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艾鹏涛情绪低落,看着两侧的鬼,朝方亦亦靠了靠。

    方亦亦想起了公告牌上的血,心道:应该是挂掉了。

    不过她没说,只道:“超度游戏,来玩吗?”

    “啊?”艾鹏涛先是楞了一下,而后欣喜道:“还能超度?”

    然后,他眼瞅着方亦亦掏出了一个他爸平时用来点烟的打火机。

    艾鹏涛喃喃道:“好普通的方法,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火化啊。”

    方亦亦点头:“有用就行!”

    两只鬼眨眼成为了灰烬。

    艾鹏涛眼睛都亮了,目光灼灼,像是看到了生命的希望:“好用哎!”

    方亦亦昂起下巴,自豪道:“那还用说!”

    学姐出品,必属精品!

    她站起来,把打火机收进包里,对艾鹏涛道:“要我拉你吗?”

    艾鹏涛扶着柱子,借力站起来,倔强道:“我自己能行!”

    “很好,”方亦亦觉得这孩子比他当年强多了,发自真心地称赞:“孺子可教,有前途。”

    有了这么一出,原本聚集在周围虎视眈眈的鬼离他们更远了。

    方亦亦四下打量一圈,又拿出铜钹,对着铜镜看了看,发现铜镜里映照出来的鬼远比她用阴阳眼看到的多得多。

    这是为什么?

    方亦亦不是很明白,但眼下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而且重点也不在这里。

    她看得开,便不在纠结一个问题,反正只要好的解决任务,就一有机会弄明白,这方面她并不是很担心,便干脆利落抛到一边,领着艾鹏涛继续找线索。

    方亦亦有种隐隐的猜测,这里的鬼数量多到不正常,小时候跟着爸妈去过乡下,她有幸见到过养殖场用来养鸭子的鸭棚,里面的鸭子特别多,鸭棚也大,活动空间虽比不上外面,但将就一下也足够了,只是一到晚上,鸭子们挤在一起,就感觉空间特别狭小。

    白江中学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晚上的鸭棚,鬼太多了。

    就算人为投放也太过了。

    如果是白江中学出事之后投放的,那无可厚非,可若是因为投放才出的事,那可真是十恶不赦了。

    方亦亦最懂人心的丑陋,活人横死怨气最大,不能排除幕后之人为了养鬼,故意把一个学校变成厉鬼游乐场,将里面的活人生生杀死的情况。

    或许那只手臂里镶嵌着钢刀的鬼是个突破点。

    “姐姐,有血!”艾鹏涛用力扯着方亦亦的胳膊,指着不远处一滩在方亦亦看来黑乎乎的东西。

    这滩血几像是喷涌而出飞溅到墙上的,溅起来的血花到处都是,地上聚积好大一滩,一直淌出老远,有鞋印踩过这摊血,一直延伸进走廊尽头的教室里。

    方亦亦抬头去看,教室挂着一个奇怪的牌子,没有年级,只有班级号,正正方方写了个一。

    艾鹏涛吞了下口水,对方亦亦道:“怎么办姐姐,感觉好奇怪,这里就像我教室一样,我就是一班的而且,”他紧张地握紧方亦亦,神色焦急“我有种上课要迟到了,得赶紧进去才行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