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口中‘金灿灿’的那一位。”

    “倦收天?”

    “正是。”

    “听你说,更好奇了。有空也引荐一下,既来道真,是该保证每一处风景名胜都看到。”

    “哈哈,风景名胜吗?”原无乡联想倦收天沐浴在晨曦中金光闪闪模样,不禁失笑:“确实是北道真最著名的名胜之一……放心,吾会为你引荐。”

    沐心沅此番道真之行,身体还是老样子,却因自己的医术而出了名。起先只是给道真门人友情赞助,名声传出后,上门求医者络绎不绝。

    这让她有些不堪其扰。

    药王谷的规矩,不拒病患,不分贵贱,但她本身已病得东倒西歪状态不稳,如此一来实是凭生负担。

    原无乡见状颇有些过意不去。

    “本是邀你散心养身,想不到给你带来许多麻烦。”

    “是呀,你也发现了?”沐心沅捧着原无乡亲自泡的松云雪露,靠在藤椅中一派悠然:“想一想下次如何补偿吾吧。”

    “……下次?”

    “嗯,吾接到荼山毒脉邀请,欲往参与本届耽毒无极宴。”

    “耽毒无极宴?”

    “荼山毒后独孤毒,每隔数年便会召开此宴,毒界精英汇聚一堂,互相切磋,可谓盛宴。”

    “那,你要离开了?”

    之前未曾听闻她有这番打算,原无乡颇感意外与仓促,语调中亦有一丝难以自觉的失落。

    沐心沅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

    其实耽毒无极宴,她数年之前曾经参与,但未能达成师尊与自己预期的成果。此次接到邀请,她本是兴致寥寥,但听闻西疆毒首此次也将赴宴,便略微动了心思。

    坦白说,在道真游历这段时间可算愉快。当然,愉快的根源在于原无乡。

    原无乡人缘极佳,待人亦是古道热肠,沐心沅在道真受他关照,日子着实过得滋润。

    但她总隐隐感觉自己若再不离开,恐怕会再也不想离开、无法离开;况且作为一名以毒入医的医者,耽毒无极宴也是不小的诱惑。

    几番挣扎,最终下定决心。

    原无乡接受了她要离开的事实,又拿出一副老妈子态度,等她收拾包袱,打算亲自送往荼山。

    沐心沅再三跟他强调此去荼山不过是参加学术沙龙,他才略微放心。

    临别之际,她忍不住打趣:“原无乡,你这样操烦过头,也不怕我赖上你。”

    “好友说笑。”

    “啧,难说。长得缘投又总是做好事,是比较容易招蜂引蝶。不信你看倦收天,做好人好事不留名不废话,还是被很多姑娘惦记。”

    “耶,吾是没他这种本事,自可大方行事。”原无乡自然清楚倦收天有多受女子欢迎,听沐心沅此言,也笑而附和。

    “说得这么可怜,吾就勉为其难惦记一下你吧。”沐心沅微敛心绪,眸中流光仿若星辰:“好了,留步。原无乡,暂别。”

    原无乡郑重道:“一路保重。待回中原,欢迎你来打扰。”

    沐心沅点点头:“告辞。”

    前行路上,她不时会想起原无乡。

    想起他的老母鸡心性、想起他偶尔捉弄同修,想起他吐槽倦收天……想着想着,不禁心生疑惑。

    论外貌、论才华、论个性、论修养,原无乡不比倦收天那只呆头鹅差,但道真地界内,姑娘们的目光总是追逐着倦收天。

    ……真是瞎啊。

    然而少有人觊觎原无乡这一事实,让她莫名感到愉悦和窃喜。

    如果她不是这样的身体状况……

    踏入荼山地界那一瞬,她突然被自己脑中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

    ——吾在想什么?!

    “毒医沐心沅,毒后恭候多时了。”

    一句客套,打断了她不知奔放到何处的思绪。

    她凝神抬目,不远处耽毒无极宴会场人头攒动,主位上,毒后独孤毒已然驾临。

    见状,她知晓自己又迟到了,遂容色一整,扬声道:“路上耽搁,来得迟了,请毒后见谅。”

    “哈,你的脚程,本后一向清楚,就不与你计较。诸位,本届耽毒无极宴,正式开宴——”

    原无乡一手拎着伙房老翁新出炉的大饼十张,独自走在山道中。

    也不知阿沅在荼山是否一切顺利?

    既是医毒盛宴,想必人才济济,也许她发病也有人能援手?

    唉……总是别发病的好。

    “……嗯?”

    失神瞬间,手中一轻,几条人影晃到他身前。

    “啊呀,这不是原无乡吗?走在路上也会走神,想什么如此认真?”

    “还能想什么,听说沐姑娘离开道真了,当然有人牵肠挂肚、百转愁肠啊。”

    原无乡抬头一看,是最负英雄、倦收天与刀中品等数位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