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洞机敏锐地捉准众人情绪变化,立刻向央千澈施加压力:“道魁,如今看来,道真诸多悲剧皆由葛仙川造成,加上倦收天之行为,此事北宗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央千澈有礼有节,诚恳道:“吾能理解道磐与南宗各位同修的心情,但葛仙川个人行为,北宗亦被蒙在鼓内,两派皆是受害者。从如今玄嚣太子针对道真的策略观来,吾十分怀疑葛仙川已经倒向森狱。若事实果然如此,便是道真共同的灾难,吾等更该同心戮力。”

    “嗯……”式洞机思忖片刻,料想倦收天知晓真相必然无法全力与原无乡决斗,南宗稳操胜券,便一改之前推脱央千澈提议的态度,点头首肯:“好吧。为天下,为道真,吾便应下,就由双宝持有者一决胜负。”

    央千澈暗自松一口气:“好,就此说定,倦收天方面由吾负责,原无乡就请道磐通知。”

    “请。”

    商议已定,双方各回宗门。

    式洞机手持道扇,面向元宗六象内巨大的太极八卦象,默默盘算。

    昔日与百夷合作谋夺万毒元,因原无乡插手而错失,如今……或可借助眼下乱象重新夺取。

    “嗯……葛仙川吗?借他之手,倒是可行。”

    式洞机半阖的眼帘下,闪过一道冷光。

    获悉决斗的安排,原无乡与倦收天皆是百感交集。

    当然,倦收天的心情更加复杂,甚至到了心乱如麻的境地。

    央千澈向来了解他重情重义的个性,故而体贴地没有告知他葛仙川谋乱叛门之事,以免他心绪不宁,但他仍免不了受心魔所扰。

    幸而魄如霜陪伴在侧,一路交谈开导,总算让他释怀几分。

    决斗之前,原无乡决定完全植入银镖玄解,因担忧阿沅状况,未将此事向她明言;原玉澂虽知晓情况,却懒得搭理他,只说阿娘身体不好自己要跟在身边照料,此言亦合原无乡之意,他想起孤舟一字横内还有医天子,便将植入玄解之事托付给了医天子。

    同为医道之人,医天子亦知沐心沅名号,植入玄解过程中,几番挣扎犹豫,终究仍被蒲公英之死蒙蔽了本心,将恨意注入银镖玄解。

    如此阴差阳错,直至决斗结束,沐心沅才知晓此事。

    她的躯体已濒临崩溃,再无心计较父子俩对他的隐瞒,查看原无乡伤势之后,略嗔怪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现在换你瞒吾了?”

    “哈……无有大碍,何必劳动夫人呢?”原无乡双手环住沐心沅单薄的身体,不禁深深叹息:“阿沅,你……这个模样,实在让吾……”

    “很快就好了。”沐心沅清瘦的脸上凝出一抹笑容:“吾还要等待森狱祸事平定之日呢。”

    “……届时,吾陪你泛舟四海。”

    “好啊。”

    窗外路过的原玉澂默默瞥了室内一眼。

    整天吃爹妈的狗粮,烦死了!

    他要出去搞事啦!!!

    于是,第二日原无乡离开,重新投入抗衡森狱的战线,原玉澂把熬药的工作交待给莫寻踪,自己溜溜达达跑到秘密接头点查看云弈百川武脉恢复情况,并与驺山棋一商量要怎么搞慕峥嵘。

    待他商议完毕归来,却惊见烟雨斜阳笼罩着淡淡的毒雾,围墙垮了一大半。

    “啊……?!”原玉澂骤然色变,飞身掠入,惶然呼喊:“娘——!!!”

    原无乡听闻噩耗赶回烟雨斜阳之时,沐心沅已气若游丝,全靠玄针吊命。

    与倦收天决斗之时那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完全蒙蔽了理智,他抱着沐心沅,真气暴|乱:“阿沅……阿沅!!!”

    “原……无乡。”沐心沅撑至此刻,只是欲将自己掌握的线索告知原无乡,见他神色不对,不禁揪心,勉强伸手抚摸他的脸:“你怎样了……”

    “是谁?是谁?!”原无乡似乎已忘记沐心沅告知自己即将转换身体之事,双眼只能看到重伤濒死的妻子。

    为何如此?他的阿沅已经那么辛苦,还要让她受此痛苦!

    “原无乡,你听吾说……”感觉原无乡情绪全然失控,沐心沅也知这具身体无法支撑,只得握紧了原无乡的手:“参与之人……是为吾万毒元而来,但他们中了吾之暗毒,你让如意以秘药引导,中毒者身上便会出现特殊香味。”

    “是谁……是谁……”原无乡仿若未闻,低低重复着之前的话语。

    “原无乡!”沐心沅挣扎起身,双手勾住原无乡的脖子,让他与她四目相对:“你冷静……吾会回来,吾答应你……”

    话语未落,沐心沅终于滑落床褥之间。

    “啊——!”

    原无乡从胸腔中发出一声悲嚎。

    看到娘的身体“死掉”,原玉澂虽然同样愤怒难受,但他知道阿娘还会回来,有些不解原无乡失控的表现,心道自家老爹这是发的什么疯,却又莫名的没有像平时那般开口怼个两三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