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会留在苦境,直到吾厌倦了所有的游戏。”

    弦泠兮用玩笑轻松的语气说道:“那到时候吾找到了落脚之地,欢迎你来做客,毕竟,吾也算是被死神庇护的人了。”

    死神默然,他给了弦泠兮这个披风,就意味着他可以随时找到弦泠兮。

    他是传说,是天下所有人仰望的对象,没有人能够拒绝他,也没有人敢反抗他。他是权威,是神,是信仰。

    强大意味着孤独。

    “你不过区区人类,在吾眼里,天下人类皆玩物。”死神背过身去,他融于广大无边的黑暗里:“为吾带来罗喉戒玺吧,或许,吾会恩赐你进入吾之游戏。”

    说完,死神消失了。

    弦泠兮看着死神离去的地方,戴上披风的帽子,喃喃自语:“谁说吾是人类了。”

    弦泠兮是一个路痴,去西武林并不意味着一直往西走直线。

    她迷路了!

    问路是一门艺术活儿,她四处张望,发现有一得道高僧坐在茶馆里小憩。

    那高僧非男非女。

    但凡能够成为高僧者,都是有多年潜心修行的结果,那高僧一头白发被束成高耸的发髻,面容慈悲,慈眉善目的颇具佛相,身边有一圈有肉眼看不见的金光,看起来奢华尊贵又不落凡俗。

    弦泠兮还没有开口问路,就听见那背着自己的高僧开口说道:“七情不昧四重恩,八筏常归十界魂。负业诸尘贤劫渡,无边水月大千存。魔者,你走错了路。”

    杀气顿至,飞沙走石。

    天之佛的修体已臻精纯,哪怕他双手未动,空气已经变得窒息而压抑。他因修持法门特殊而拥有极强烈的精神洁癖,对罪恶抱持着斩邪佞于幽微的决绝态度,因此,对于满身魔气的弦泠兮,他自然是包含杀意。

    弦泠兮摘下帽子,露出无辜的表情,天之佛她是人类,空气里的杀气虽然有所减少,但是却没有完全消失。

    “人类的身上带有魔气,施主会被这股魔气吞噬殆尽。”

    “大师,这股魔气在保护吾,吾只是想问一下大师,西武林怎么走,并没有什么恶意。”弦泠兮表现的谦卑懂礼,既然所有人都当她是脆弱的人类小姑娘,她就接受这层伪装:“吾要去西武林寻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人心如果变得脆弱,妖魔便会乘机蛊惑,吞噬人心。若人类甘心与魔物为伍,那人心化魔,如此,施主不回头么?”

    不就是收了一个披风,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当然,弦泠兮只是心里想想,她可不敢在得道高僧面前说无所谓之类的话。

    “吾是来问前方的路,来时的路对吾而言并无意义。”

    天之佛也不恼,只是淡定的说着与问路无关的话:“施主从何处来?”

    “……”问个路怎么就这么难,早知道还不如召唤地精,弦泠兮在心里吐槽,但表面上还要装出神棍的模样:“从来处来。”

    比弦泠兮更加高深莫测的天之佛也面无表情的回答她:“那施主就往去出去吧。”

    “……”弦泠兮突然觉得,和有大智慧的人交谈很困难。

    “大师,你命里有劫数!”

    “这世间谁人命中无劫,历尽劫难,方能成佛。”天之佛不吃这一套,在说道理方面,他绝对比弦泠兮要擅长:“在贫僧看来,施主命里也有劫数。”

    “哎,这世上奇人何其多啊,大师,吾不打扰休憩了,吾自己去找路。”弦泠兮戴上帽子,不想再多说什么。

    “施主不留下名号?”

    “华色含光弦泠兮,初出茅庐的小角色罢了。”

    至于天之佛的名号,弦泠兮不用过问便知,苦境圣魔大战,佛门有如此修行者,只有一人,那就是楼至韦驮。

    天之佛看着弦泠兮的离去,他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再劝诫,世间万物皆有运行的规则,弦泠兮身上有佛缘,他本意是想点化她,可是,佛不渡无信者,她无意,天之佛也不强求。

    弦泠兮运起术法,通万物生灵,她并不喜欢运用自己的能力,法力可以变出美酒佳肴,她却喜欢自己做,一个咒语便可使庭院干净,她却喜欢自己清扫。

    这或许也是她看起来像人类的原因。

    西武林,貌似比中原武林还要混乱,弦泠兮听说这里来了一个叫做邪天御武的魔,他来源成迷,在二十一日几乎灭绝西武林。

    好惨。

    弦泠兮不知道什么是罗喉戒玺,她利用草木动物探听消息,只得到西武林有一个人叫做罗喉,而这个叫做罗喉的人,身上没有戒玺。

    坑爹的死神。

    死神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弦泠兮虽然只见过死神一面,但是她可以确定,死神不会开这么无聊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