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灰头土脸地这就从英国回法国吧。

    多丢人。

    幸好,他毕竟是精英教育长大,对于音乐有良好的熏陶和学习环境。

    他有一副好嗓子,好面孔,还有灵活的拨动琴弦的美妙手指。

    总的来说,才艺值很高。

    只要愿意就能赚钱。

    虽然去唱歌弹琴赚钱,对于一位贵族来说有点丢人。

    可惜,他姓墨洛温,所以除了他爹,没谁能管得了他。

    就算指手画脚,也没人敢当面指手画脚!

    况且……嬉皮士风格正入侵年轻人的思想狂潮。

    我如果凭自己本事赚钱,又怎么了?

    说干就干。

    路易毕竟叛逆,先把一头铂金卷发染成了棕黑色!

    又沉迷于黑暗朋客,买了一堆黑色美瞳,整个人弄得像是个地下室摇滚键盘手。

    没想到就这样玩儿着音乐,他凭着一个化名伊西斯·波顿,竟然也在伦敦城混的小有名气。

    阴差阳错之下,他和乐队接到了一个厉害的工作。

    毕竟钱都花光了,哪里给钱就往哪里去。

    ——新成立的青年俱乐部缺一个乐队,做社交伴奏。

    ‘伊西斯’和他的朋友们去了。

    本来他以前跟着墨洛温家族,在欧洲各大名流社交场合都打了不知道多少圈战斗。

    在路易认知里,俱乐部,里面必须都是优雅的钢琴小提琴密室音乐,穿着合体礼服的歌手浅浅吟唱。

    同时搭配着各种衣冠规规矩矩,是人的模样,却说着鬼话的各种‘成功人士’。

    没想到,这新兴青年俱乐部,真是不一样。

    自由且随性。

    大家高谈阔论,把酒言欢。

    总之很棒!

    在那里,他认识了一群有趣的人。

    ‘伊西斯’也认识了萧正,宁依玉,还有另一位迷人的东方女孩儿。

    易暖。

    ……

    这些事情,易铂从来没有听妈妈讲过。

    路易笑了笑,“我和她开始交往的时候,她总是显得有些自卑。”

    他不明所以。

    毕竟易暖很漂亮,又有才华。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她的自卑来源于出身。

    易暖其实是个孤儿。

    她从小时候有记忆起,就流浪在街头。

    冬天吹风,夏天淋雨。

    有时候,甚至要从流浪动物嘴里抢吃的。

    虽然后来被好心人士送去了孤儿院……

    但仍旧吃不好穿不暖,总被大孩子欺负。

    或许是命好。

    当地的名门望族宁家,带小女儿宁依玉出门郊游踏青的时候,机缘巧合收留了她。

    宁依玉缺个玩伴。

    易暖正好合适。

    对于易暖来说,宁依玉一家给了她麻雀飞上枝头的机会。

    虽然不是凤凰。

    但易暖至少和宁依玉一起,就读于顶尖小学,私立高校,后来出国念书……

    宁依玉给了易暖一切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易暖不是个狼心狗肺的。

    她知恩图报。

    对于一个从出生起就没人疼,没人爱。

    不知道什么是饱,不知道什么是暖的人来说……

    至少,从见到宁依玉的那一刻起。

    从进到宁家温暖的大房子里的那一刻起。

    从吃了一顿饱饭的那一刻起。

    易暖就知道,这辈子,必将全心全意……报答宁家。

    ……

    路易:“在我心里,暖暖是个漂亮可人的美丽姑娘。不仅如此,更难能可贵的,是我向她坦白了身份,想和她继续交往下去的时候,她居然选择了拒绝。”

    “你可能不敢相信。”

    “墨洛温家在欧洲的地位举足轻重,就算是不和我结婚,她也能拿到不止是钱的好处。”

    “那些附加的荣光,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

    “但萧正一家不过多久就要回归华国……暖暖在我和宁依玉之中,依旧执着且果断地选择了宁依玉。”

    “而暖暖对我唯一的要求,竟然只是看看我本来的样子。”

    “最后一天,我洗掉了头发的染色,摘了美瞳。”

    “重新穿上正经的贵族服装。”

    “我拿着玫瑰花去见她。”

    “嗯,最后……她和我告别。”

    ……

    “好歹也是我非常重视的女人,竟然就这样离开了。”

    易小铂垂首听着,手指不声不响的握紧。

    他指节泛白,路易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可以将水晶杯捏碎!

    易铂哑声说:“……是这样吗。”

    你们是相爱的吗?

    “嗯,亲爱的。”路易叹了口气,又坐到易铂身边,抬起长臂,勾住了孩子的肩膀。

    他的孩子很瘦,很单薄。

    易铂:“小时候总是被院子里的小孩子欺负……”

    只单单说了一句,易铂眼眶都红了。

    但他低着头,谁也不知道 。

    只是后背在轻轻颤抖。

    路易安抚着他,轻柔地说:“亲爱的,错不在你。”

    ……易铂没出声。

    “告诉我。”路易依旧很有耐心,“你可以和爸爸讲……那些年爸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事情。”

    “爸爸想听,你愿意和我分享吗?”

    ……

    爸爸这个词,过于陌生。

    可它或许有股魔力。

    令人心安。

    过了许久,易铂才艰难地出声。

    他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而且过去太久,人会自动忽略那些不太痛苦的事情。

    都忘了。

    只能挑一些印象深刻的,胡乱讲出来。

    “他们说妈妈是和洋鬼子通奸生下我的,说她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是什么……”

    那低哑的声音哽塞住了。

    可及时是这样几句话……在十年后的今天再度提起,仍旧残忍。

    路易又靠近了他一些,给易铂带去温暖的体温。

    “然而,甚至连宁姨和萧叔叔,都说不清楚我是哪里来的。虽然他们禁止其他人这样讲,后院的流言蜚语却挡也挡不住。可是就连妈妈自己,也没有澄清过一星半点。”

    路易叹着气。

    易铂垂下修长的脖子,好像很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