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铂‘咳咳’几声。

    “这几天都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个事情……啊,还有,巴黎挚爱是我投资的品牌,到时候进到华国,还请……还请哥哥你,不要收拾我=口=”

    黎湛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你想我怎么收拾你?”

    易铂:“不收拾!!就是对那些竞争对手做的事情什么的。”

    男人在商场的手段一向狠辣,即使从未正式出面,但商圈里也都知道有他那么一号人。

    萧正的继承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能得罪,否则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搞死。

    少爷弯着眉眼,“你知道我做过什么?”

    易铂:“……不知道,我猜的。”

    男人笑了笑。

    “好,不收拾你。那你告诉哥哥,把巴黎挚爱进到华国是为了什么?”

    易铂眨眨眼。

    “为了……证明自己?”

    黎湛慵懒地拖着调子:“哦?”

    易铂有点窘,“开个玩笑。”

    “别开玩笑。证明给我看,我等着。”

    男人的眼神里说不清是装着些什么情绪,微微偏过头,视线又落到了淋浴间瓷砖上某处‘奇妙的痕迹’。

    他分明的指节在墙上扣了扣。

    “但哥哥先教你最重要的课程——做什么事情呢都要有详细的规划和事后谨慎收尾程序,可不要被‘坏人’抓住小尾巴。不然,坏人收不收拾你……这事儿,我可没法保证。”

    声音低沉又危险。

    易铂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过去,惊呆了。

    啊啊啊!

    还没轮到他说话,萧少爷漫不经心地笑了,同时开始脱衣服。

    “小朋友,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你现在可以帮我关门,或者进……”

    “砰!”

    ……啧。

    刚才的豪言壮语呢?

    溜得真快。

    还求我不收拾你?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

    第114章 我说

    巴黎挚爱品牌年度发布会准时启动。

    托马斯虽然有时脑子跟不上节奏, 但好歹也是米蒂奇家的继承人,因此在刻苦训练演讲并多次练习以后,在台上讲话时的表现还真的不错。

    易铂和景辉都能看到, 台下第一排正中间坐着的米蒂奇公爵的脸色……也不是特别黑而凝重。

    景辉和易铂两个站在场地角落。

    一边控场指挥,一边聊天。

    景辉:“你看米蒂奇公爵, 进场的时候脸色那个臭呀……”

    易铂:“其实托马斯的设计可圈可点, 不知道为什么米蒂奇公爵那么反对托马斯修设计专业。”

    景辉挤眉弄眼:“因为高贵的米蒂奇家族看不上那三流行业!为臭美而生的服装设计?严谨的米蒂奇公爵才不会允许呢。这就像是让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去认知隆胸隆鼻双眼皮手术似的。一切新潮的东西, 老顽固们都不喜欢。”

    易铂看着激情演讲的托马斯, “行业无贵贱。”

    “噢, 那只是平民的说辞。”

    景辉嘻嘻哈哈的, “我们历史悠久的贵族家族, 怎么能去做讨好别人的事呢?行业只有民生, 经济金融或能源才能入的了他们的眼。其他的?充其量做作慈善事业安抚民心咯。”

    易铂淡淡道:“听说, 我父亲以前在英国甚至做过地下乐队。”

    景辉噗嗤笑出声。

    “哈哈哈, 你可别说了,我爸爸讲啊——当年的老墨洛温公爵差点被你父亲气死!”

    易铂瞥眼, “嗯?”

    景辉嘿嘿道:“当年的报纸写:【惊爆!小墨洛温离家出走,厮混于伦敦不正经的俱乐部讨好英国佬靠卖艺为生!】你可不知道当时老墨洛温差点气出心脏病。”

    易铂:“……说的好像你亲眼所见。”

    “哎呀别那么深究嘛。当然是我爸爸看见的啦!总之这些行业问题在咱们法国贵族家庭中常年被diss, 谁看得起谁呢?就连——”

    景辉意味深长地手指点点自己和易铂。

    “就连血统, 也天天被那群长舌妇拿来八卦。”

    易铂微微垂下头, “你还会在意这个。”

    景辉坦然道:“我当然——当然现在不在意了。可是十多年以前, 我小时候可特别记得,我妈在和那些公爵、伯爵甚至是子爵夫人聚会的时候,那长时间抬不起的脖子和永远躲闪的眼神。”

    景辉的妈妈也是混血。

    因此景辉虽然有家族标准的碧绿双眸,却同时有一头深色的头发。

    易铂说:“你倒是完全没有自卑。”

    景辉热情又活泼, 跟谁都特别好。

    “自然是有原因的。幸亏我跑得快,小时候没在法国生长, 在英国念的书,直到大学才回来法国。否则我可能会要出现点什么童年阴影耶。”

    易铂淡淡点点头。

    “所以你父亲比较开明,愿意在那个年代和血统不纯的女士结婚。”

    景辉囧了囧,“他虽然开明,但我看更多的是为了妈妈家族的……钱?怎么说呢,那会儿图卢兹-罗特切克遇到了家族危机,还是靠妈妈那边救场的。我爸没辙,只能以身相许。”

    易铂:“……”

    你爸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咳咳,这不重要。”

    景辉正经地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带。

    “但我却没想到,以严谨古板著称的米蒂奇公爵大人,竟然会和随和的我爸爸,还有叛逆的你爸爸玩的这么好?简直出乎我的意料。”

    易铂淡淡道:“都在一个地方,整个国家的公爵就那么几个,抬头不见低头见,难道还要把关系搞僵吗?”

    景辉:“……”

    无语。

    “铂,你一点也不浪漫。”

    他拧着眉头戳了戳易铂的胳膊,“你明明可以说,哦他们臭味相投,性格不是壁垒,有共同的语言和爱好才是等等等……”

    易铂极淡地勾了下唇。

    “哪有什么感情相投,都是利益相关而已。”

    他淡漠地向讲台抬了抬下巴,“看看托马斯,没有我当时的第一笔投资,我和他,和你,会认识么?”

    当年在法国皇家艺术学院,刚入学的易铂形单影只,几乎不喝任何人交流。

    机缘巧合之下,他当了天使投资人,这才被托马斯和景辉缠住。

    后来更是巧合发现几人都是公爵家族出身,这才成了好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和匹配的家世。

    这才能一起走过这些年。

    ……

    易铂淡淡道:“利益绑定才会长久。”

    景辉翻个白眼。

    “亲爱的铂,你怎么总是这么悲观!浪漫一点好吗?看看我和托马——不,不要看他。看看我图你什么啊,图你的美貌?不好意思我只喜欢性感美女。这不是还是好兄弟吗。”

    易小铂不置可否。

    说实话,他不会交朋友。

    从出生到大学的那十八年,几乎没有朋友。

    他身边的哥哥光环太盛,后来他又出名的太早。

    所有人与他交往都有目的性,谁也不是纯粹的想认识他本人。

    景辉大大咧咧地搭上易铂的肩,“比你差的才会图你利益,我们不会。真希望小时候开始就认识你!这样兄弟们从小就教你什么是纯纯的兄弟情。”

    易铂忍着才没翻白眼。

    “你小时候连法国都没敢待,跑去英国躲躲藏藏,还扬言要教我做人?”

    景辉:“喂,我要是没跑,留在了法国,怕不是要被二十年前那群古板的贵族给排挤致死啊!”

    他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看看,混血,就是血统不纯!二十一世纪了大家确实对这要求少了很多,而且现在还有一个你,小墨洛温来给圈子里当优秀榜样,这样他们才少指指点点多了。”

    易铂看向他。

    景辉翻个白眼,“我小时候要是被那群臭傻子欺负,指不定就想不开了!可是看看,现在的我有多么厉害,把我图卢兹-罗特切克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哼,diss我的都是弱智。”

    顷刻,易铂轻声开口。

    “我倒是会偶尔幻想,如果我是在法国长大的,到现在会有什么不一样。”

    景辉思考的眼神在易铂身上来回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