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眼睛,心口突然窜出来的悸动,让白婉儿猛的一颤,那日,她让他给自己做的画,画好了,可她却忘记了这事。

    白婉儿缓缓地从书籍之下抽出了整个画像,终于明白为何他只独独折到了这一双眼睛,只因这双眼睛与自己最像。

    白婉儿闭目,眼里有水滴落下,就如那日看着萧靖琛悲痛的神色时,自己不知不觉流下的那一滴泪,她不知为何会流泪,只是内心在这一刻是难受的。

    萧靖琛走的时候,她并没有过多的担心,因为她对他自来都很信任,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有事,就算去打仗,他是男主,最终也会平安归来,白婉儿将自己靠在椅子上,自从萧靖琛走后,还是头一回静下心来去回想书中的情节,去回忆原著中关于中秋前的那一场战。

    然而待白婉儿仔细去回忆时,背心突然一阵阵寒凉,眼里渐渐地溢出了惊慌,安王爷在那场战役中死了,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百年一遇的洪灾之中。

    十万铁骑,尽数被埋在了洪流之中,无一生还。

    萧靖琛……

    原著中他并没有去!

    白婉儿脸色苍白的从椅子上起身,嘉延三年,辽军起兵,安王爷为了向皇上表功,自动请愿去御敌,十万铁骑从京城出发,还未到达国土边界,便遭遇了百年一遇的洪灾,全军覆没,被淹没在了滔滔洪水之中,无一生还。

    而这一次,安王被收缴兵权,出战的只能是萧靖琛。

    白婉儿手心冰凉,她知道总有一日,有些事情会超乎她的想象,自己在改变命运的同时,已经改变了其他人的命运,包括萧靖琛的,内心突然窜出来的惶恐让白婉儿越发的不安。

    跌跌撞撞都从书房出来,白婉儿脸上的慌张头一回显露的如此明显,到了卫浅的院子里,地上的积水早已沾湿了她的鞋袜,裙角也沾上了泥浆。

    未等卫浅惊愕完,白婉儿突然开口,直接说了一句让卫浅更是愕然的话,“中秋之后会有洪灾,就在大军去的途中,天灾!你先去追萧靖琛,我去宫里一趟,随后就到。”

    卫浅呆愣愣地看着她,似是不认识她一般。这话荒谬,从白婉儿嘴里说出来就更加的荒谬。

    “我没开玩笑,事关十万大军的性命,我开不起玩笑,大军的路线你最熟悉,若是连夜追,定能追上。”

    白婉儿一把抓住了卫浅的手,不顾掌心的疼痛,认认真真一字一字的说道,“我说的即便是假的,你也应该当真,对你来说,你赌不起,若是他们有任何闪失,这辈子,你都将活不下去。”

    卫浅脸上的惊愕褪去,渐渐地恢复了凝重,“我如何信你?怎知道你是不是想要将我推给将军?”

    “你必须信,因为你后悔不起。”白婉儿紧紧地看着她,眼睛已经生了血红。

    卫浅似乎这才从惊愕中回过了神,眉头紧蹙,看了一眼已渐渐明朗的天色,虽还是有几分怀疑,但多少有了紧张感,“这雨似是停了,不该有洪灾。”

    “若连降几日,等你发现时,还来得及吗?”白婉儿死死的盯住她,没再与她纠缠,“听我的,追上之后,让他不要渡河,往地势高的地方走,避开一切河流,就算是万一,能保住多少是多少,总不至于全军覆没。”

    白婉儿说完,又转身匆匆的离去。

    “你去找谁?”卫浅因白婉儿的紧张,心头终于开始慌乱。

    “宁王。”白婉儿头也不回的回答,脚步如来时一样匆忙,若是现在有人沿路开始疏通河流,应该能避免这场灾难。

    眼下她能找的就是宁王,若是皇上,他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可宁王,上次的事情,他还欠自己一个要求。

    白婉儿的马车到达宫门前,心思才渐渐冷静了下来,并没有急着下马车,而是先派了嬷嬷去通报了一声,上回宁王与自己那事情弄死了两条人命,如今自己手上的伤口都还没有愈合,总不能在这个接骨眼上不避嫌的见宁王。

    “嬷嬷与宁王说一声,就说我在醉花楼等他。”白婉儿临时又改了主意,适才是自己太急躁了。

    午后连着晴朗了一阵,虽是下午可比早上那会儿天色还要明亮一些,白婉儿披了一件斗篷,进去酒楼时,将自己的容颜遮挡了几分。

    这个点酒楼的人却不是很多,一是大雨刚停,二是因为还没有到热闹的时辰,倒也图了个安静,白婉儿要了一间厢房,坐在屋内,平静的等着宁王。

    近黄昏的时候,一身月白色衣袍的宁王才出现在了厢房门口。

    “夫人是惦记本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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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白婉儿抬头, 嘴角抿着一道浅浅的笑,起身为宁王让了位置,桌上只有宁王跟前放了一个酒杯,而她面前是一杯清香的茶。

    “伤可好些了?”宁王坐下之后, 见她的手上还缠的白纱,目光微沉下来,倒是真的关心的问道。

    “多谢王爷。”白婉儿大方的看着宁王, 与宁王共患难了一次之后, 如此再相见, 竟也有了些许亲近感, 这大致就是未来君王都该有的沉稳与风度, 即便是对自己的皮囊图谋不轨,也会为了顾全大局,做到云淡风轻。

    “本王还以为自那之后再也见不着夫人了, 没想到大将军前脚一走,夫人就约了本王来,本王是不是应该往好的方面想?”宁王发现只要一盯上白婉儿的脸, 自己便心痒难耐, 口舌之间不自觉的就想占尽了便宜。

    就如当下,即便是不施粉黛,却依然能看出她的风情来。

    “不能。”白婉儿认真的睨着他,“今日找王爷来, 是想再卖一份人情给王爷。”

    宁王神色顿住, 盯着白婉儿瞧了好一会儿, 才将桌上酒杯里的酒饮尽,他喜欢美人儿,更喜欢懂得拾趣的美人儿,可从没有盼望过美人儿既能美,又能聪明。

    上回在宫中的事情,她那一套手段,一环扣一环,就算是他自己,多年身居宫中,都对魏王无从下手,可却让她给逮住了,让魏王彻底的栽了个跟头,自己还落了个好名声。

    这事之后,宁王已经无法将她当作一般美人儿看,也明白今日她能来找自己,若不是大事,她根本不会冒这个险。

    “夫人又要本王割肉?”宁王笑着揪住白婉儿,上回那血窟窿可是说扎便扎,没参一丝假。

    “两万兵马,换王爷的名声。”白婉儿没让人在跟前伺候,宁王杯里的酒杯一空,她便替他满上。

    “事成之后,王爷便是救百姓于苦难的救世主,从此受百姓的爱戴,乃至文武百官的敬佩,这样,反对王爷太子之路的人,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天赐良机,仅此一回,王爷好好考虑一下?”白婉儿放下酒壶,眼睛不躲不闪的看着宁王。

    宁王愣了好一会字才闷声而笑,“竟然有这么好的事,夫人不妨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