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女若是有须,还请开口。在下楚凉,右相养子。”

    我微微一笑,看着阳光下他棱角分明的俊颜,冲他摆了摆手,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是声音向后徐徐飘去“谢你好意,只是我不需要。”

    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去找王上,不知为何,一路畅通无阻。

    养心殿。

    凌瑾王批了一日奏折,年纪虽有些大,却难掩王者气息。与宣国的公主熟络一番便让她下去准备晚上的接风宴了。忽然有婢女来报,说是秦贵人小产。

    秦贵人?是那个分明羞涩不已却装作妩媚动人的女子?她微微笑起来的样子,有一分神韵与惊月相像。只是一分,却足以令人心动。偶尔会去她宫里坐坐,临幸几次便淡忘了,后来得知身孕,场面上的功夫自是做足了,却不甚在意。

    凌瑾王撑着桌子缓缓起身,随手甩了一个折子过去。“说说,怎么回事?”

    宫女乙一副哆哆嗦嗦的模样,被折子打中也不敢多言,半晌才抖出几句话来。

    “王上息怒,今日秦贵人好心好意请端国质女去宫中小坐,怎知质女一言不合推了贵人一把,导致贵人小产了。”

    凌瑾王眯了眯眼,端国质女。当真是她吗?

    “她能有什么动机?”凌瑾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当年惊月优美的舞姿依旧历历在目,偶尔回想起,都能令人惊叹不已。

    她的女儿,会是怎样一个女子,仔细想想,这些年来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颇有惊月的影子。

    “奴婢斗胆猜测,质女是嫉妒贵人的美貌与才情,嫉妒贵人能有王上您的宠爱。可她却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凌瑾王有些想发笑。

    “若论美貌才情,她母亲惊月长公主无人能敌,想来她也是不差的。这样一个勇敢的女子,恐怕不需要男人的宠爱也可以活得很好。”摆摆手,“得福,给秦贵人送些大补的药材。至于质女,先送她回去吧。”

    “王上,您不去看看贵人吗?贵人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今晚须为宣国公主接风,改日吧。得福,送她出去。”

    闻言,我慌忙逃走,悄然躲在一众花瓶后,待那宫女走过,方才现身。

    如此看来,王上似乎是相信我的?

    我快要到住处时,忽然有两位侍卫不分青红皂白拷住我,一声不响就要拉我走。我大怒“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不安地挣扎。

    “废话什么,质女做了什么还要我等解释?王后娘娘让我们押你走,我们自然要如此。”其中一人恶狠狠道,说完不顾我的反抗,拽着我便走。

    等到人儿渐行渐远,一抹白色的衣角忽然一闪而过,仔细看看,却什么都没有,仿佛是出现了幻觉一般。

    我被押入了一所牢房,y 暗潮湿,不见天日。王后端庄贤淑温温柔柔地看着我,像是在踩一只蝼蚁一样悲悯的目光。

    “大胆质女,你可知错?”她端得一副义正言辞的姿态。

    “我没有错!”我平静地说道。

    “呵…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用鞭子抽!”她有点急不可耐。

    一鞭一鞭抽在身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我紧咬唇畔,不想叫出声来。“我是端国质女,说难听点就是俘虏,俘虏!可是凌国就是这样对待俘虏的吗?今日我若是死在这里,端国决不会善罢甘休!端国再弱,也由不得你来羞辱!”

    王后微微有些恻隐之心,却依然强装镇定。

    “那又如何?我是凌国王后,端国不过对我怎样。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我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最好杀了我!端国许然璃若是能活着出去,定然也让您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鞭子再抽狠一点,别抽脸,不然陛下会发现。”

    远处歌舞升平,好一派和谐。

    “瞧,接风宴开始了。”王后笑盈盈道。

    任鞭子抽在身上,疼痛席卷全身,我死死抿住唇,不愿再开口。

    “拿盐水泼。”皇后下令。

    “娘娘,这样不妥吧?”小太监在一旁小声劝道。

    “有何不妥。”王后用眼神示意继续。

    “啊!”盐水泼洒在伤口上,我疼得近乎窒息,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母后,住手!”终于,世子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

    王后面色一凝,忽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慌乱。“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您会铸下大错的!”世子怒道。

    门外得福忽然来到,“娘娘,王上不便前来,让我给您带句话。”

    “若没有许然璃,也不会有今日的你。”

    王后一下瘫软在地,笑容有些凄惨。“好,好得很。”她起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世子亲手为我松绑,身上绿色的衣裳已沾满了鲜血。我无力地笑道。“谢谢你。”

    他忽然猛地抱住我,“你可知道,看到你这般模样,我很痛心。”

    他这一抱牵动了我全身的伤口,我“嘶”地叫出声。

    他立刻放开我。

    “蔺若呢?”我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却只看到楚凉冷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