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若不应允紫纤,紫纤便不起。”夏紫纤一昂头,目光坚定地望着我说道。

    她不知我是何人,留在我身边当真是为了报恩?

    “我身边蔺若一人足矣,细细思来,倒缺个可心的厨师。你若厨艺了得,我自然会考虑。”我想了想,抛出了条件。

    只见夏紫纤露出明媚的笑容,眉眼弯弯道:“姑娘不必担心,紫纤自幼便随聚鲜居的郭师傅学艺,不敢自称技艺精湛,勉强入口还是做得到的,只唯恐姑娘嫌弃了。”

    聚鲜居,凌国最大的美食聚居地。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聚鲜居做不出的。而聚鲜居的郭师傅许多年前便凭借一手厨艺闻名天下。且为人极是苛刻,对待徒弟更是严格。夏紫纤是他的徒儿,定然是不会差的。如此,夏紫纤未免太过谦逊。

    我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笑眯眯看了她一眼,扶起她道:“好!”

    夏紫纤立刻又跪下,朝我言:“姑娘予紫纤容身之所,紫纤感激不尽!”说罢yu 磕头。

    我慌忙制止她。

    “不必拘泥于礼节,实不相瞒,我不过是个落魄子弟,家中久无荤腥,如今外出也只为买只ji 罢了。”

    夏紫纤娉婷袅袅起身,闻言掩唇轻笑,细腻如画的柔荑执起一枚ru 白玉佩递了过来。泠泠之音漫入耳中,“先时匆忙,此为紫纤赠予姑娘的见面礼。请姑娘收下。”

    我见她字里行间露出坚决,也不同她客套,接过玉佩道:“既是见面礼,我也该赠你一份的。不若你便随我去市集瞧瞧?”

    “卖糖人咯,新鲜的糖人~”

    “红薯新鲜的红薯~各位客官走一走瞧一瞧!”

    “包子,卖包子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我一路走下去,不知不觉添了许多小玩意儿。忽见着一家绸缎店,牵着紫纤便走了进去。

    “这位姑娘是要做衣裳?”老板殷勤地走了过来。

    我一眼相中面前的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金色的丝线浅浅勾勒出昙花的大致轮廓,白色的针线绣出朵朵含苞待放的娇嫩昙花,隐隐飘过的几滴雨丝也被精心地绣了出来,细腻的针脚可见刺绣之人何其用心。

    “这件成品如何卖?”我转身笑盈盈道。

    老板的脸上堆满了横肉,笑起来胡子一颤一颤,“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本店上新款!好不容易才向宫里打了申请,若是从前,只有王宫贵族才能穿上这般贵重的衣裳呢!”

    “便为我包上两件吧!”我并未仔细听他说了什么而直直开口道。

    夏紫纤立在我身畔,淡淡望着我,漂亮的眸子掠过一丝疑惑。

    “姑娘,这是样品。若姑娘喜欢,先付定金,待几日后来取便是。”

    “不知定金几许?”我摸了摸荷包。

    “两百两!”老板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

    幸好做质女并不挥霍,银两倒也充足,于是扔了两百两给他,牵着紫纤走了。

    晃晃悠悠便是大半日,我拎着一麻袋ji ,紫纤背着一箩筐蔬菜水果糖人包子发簪玉佩等小玩意儿,一齐回府。

    立于高高的墙外,紫纤冰冷的容颜也显出一些不淡定了。

    她微微有些迟疑道:“姑娘,这便是…你家?”

    我挠了挠脑袋,略有几分局促道:“出来时本有梯子,如今竟不知该如何回去了。”

    紫纤素手解下箩筐,正yu 递与我。听得墙头一声令人骨头酥麻的轻笑,我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恍然抬头,恰见一位少年晃着双腿坐在墙头,眉目间尽显妖娆恣肆。

    只见那位少年弯了眉眼,妩媚邪肆的声音远远传来,颇有几分蛊惑人心智的意味,却偏生令人无法生厌。得见如此妖孽之美人,可想是要腿软筋酥了。只是比起楚凉,这位少年似乎少了些什么,便显得美中不足。

    慕涟欢心满意足地看着面前二人呆滞的表情,水汪汪的桃花眼轻轻眨了眨,露出狡黠的光芒,似是无意般以手握拳置于唇畔,轻轻咳了两声。慢悠悠开口道:“在下奉楚凉兄之命在此等候多时。”

    紫纤双手捧住箩筐环在身前,目光呆滞地望向慕涟欢,思绪似乎飘dàng 至多日以前。藕臂一伸,将箩筐小心翼翼地放于地上。朝他跪下道:“不知副楼主可还记得紫纤?”

    但凡是只见过一次面的人,我皆不会太刻意记得。一如夏紫纤,一如慕涟欢。只是这慕涟欢,为何与上次见时有些许不同?

    一位分明生的如花似玉楚楚动人,却偏生是个重礼节的冰美人,看似柔弱,实则外柔内刚。待亲近之人亲近,待疏离之人疏离。一位分明生的风情万种妩媚多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偏生是个男子。若为女子,定然是位举世无双的火美人。

    是已,我方才念起眼前这位火美人便是多日前应我话语,施紫纤钱财的慕涟欢慕副楼主。初见不曾仔细打量,原也是位精致的人儿。

    见其轻咳,面色苍白秀美如书生,心下又道:“看来美人是位病美人。“

    慕涟欢施展轻功落在夏紫纤跟前,轻佻地一手勾起夏紫纤的下巴,声音酥酥麻麻地传入耳中,“我平生最爱美人,如何会忘记这般水灵灵的夏姑娘?”

    冰美人与火美人委实是天设一对地造一双,我怎忍心坏他二人姻缘?我揉揉眉心,笑得一脸慈爱,“你们不必在意我,我便先在此处打个盹儿,你们待会儿唤我一声便是!”

    夏紫纤一把握住慕涟欢的手,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慕涟欢妖娆妩媚的笑容凝固在唇畔瞬间成了哭笑不得,紧随而来的是呼痛不止。夏紫纤拍了拍手,缓缓起身,泠泠道:“这一跪是还你恩情,如今我们便两不相欠了。”

    慕涟欢接好脱臼的手,咬牙切齿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莫说以身相许,便是为奴为婢亦无不妥。”

    夏紫纤踱步上前,疑惑地问道:“我已做了姑娘的厨师,你于我亦有恩,承蒙不弃,不如留下一同让紫纤照顾?”

    慕涟欢一愣,作为资深的喜吃之人,立场有所动摇,面子上偏生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那便要看看你做的合不合我的口味了,我可是很挑的哦。”

    夏紫纤依旧神色冰冷地道:“还请副楼主放心。”

    一场纠纷终于落幕。

    我以手撑头,迷迷糊糊有些困顿,轻风拂过耳畔,我隐约感受到一抹身影迫近。面前一黑,身子忽然被扶起,我缓缓睁开眼,却见到楚凉俊美无双的容颜。

    他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分明拒人千里之外,似乎唯独待她不同。他温柔地说道:“质女,随我回去吧。”剩下的声音我皆已听不见,只觉天旋地转,冷风刮人,须臾之间便回到质女府中。

    生活如高峰般起起伏伏,自然不会似流水般平平淡淡。

    有些人因一时失落而一蹶不振,有些人因一时失落的一蹶不振,而选择努力忘怀,只求做一个幸福的人。无论多么失望,都不要放弃生活中的每一丝希望。

    所以…忘记会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