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骁寒弹奏起的曲,轻而易举地让我进入了沈念安的记忆。这根本不是旁人可以做到的,也许,这正是端钰年所说的:秘术。

    前任渊主的意思,是我与付骁寒一同去寻落水渊丢失已久的圣物,可是出渊之后,付骁寒只是将我关在他的府邸之中,自己却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紫纤又是从何处得知我身在付骁寒府邸的消息的?只是可惜,百般施救皆无果。

    楚凉救我离开时却轻易的成功了,他的武艺卓绝我不可否认,但依旧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付骁寒已打算放我走。

    付骁寒那夜说过,前渊主要寻的圣物,实则是我。可他却选择放我走,依平时他对我的冷漠态度,是不可能放我走的。

    按照这些人在我跟前提过的关于凤凰花的事来看,我既是命定之人,便会影响这三国的运势,将百年的和平毁于一旦,引起战火纷飞。换句话说,我可能是结束这乱世之人。即使端凌宣三国表面上相处的多么其乐融融,都改变不了骨子里想要吞并对方的想法。看起来有多么和乐,暗地里便有多么荒乱。

    我突然想晓得凤凰花的传说究竟为何,亦想晓得那位女帝做了何等轰轰烈烈的大事,得以令后辈铭记。否则,这件事委实过于令我迷茫。

    可前渊主却想杀了我,永远维持住这份表面上的和平。端钰年那日说从前是四国,可是女帝身死后,却重新分裂成了三国,还有一国隐于凌国内。那不正是落水渊?第四个国原来不曾消失,而是以这样的一种形式存留下来了。

    再后来,便是我回到质女府后遇见凌漾,蔺若。而入宫后因婉拒了瑾王,不愿担任任何职务,瑾王一怒之下将我送去了陈贵妃的长信宫思过。可我为陈贵妃挡了一刀,顺利取得了陈贵妃的信任,顺理成章地做起了陈贵妃的女官。

    之后的事基本是清晰的,我为千絮报了仇,将王后bi 疯的药物,是楚凉给予我的。楚凉此人,的确不简单。从我第一次遇见他开始,便晓得此事。

    回忆在此刻刹那止住,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落水渊的入口那般难寻,为何却偏被我误打误撞地碰见?除非,这场暗杀早已是蓄谋已久,目的不是杀了我,而是将我引向落水渊。

    那么在回到开始,我认识慕涟欢时,他口口声声要与我成为朋友。不过初次见面,他为何要与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成为朋友?更何况,当时的我也没有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不过是为紫纤出了头,这赞许竟也能融进骨子里,促使他一定要同我成为朋友?

    与他相见的次数不多,只是我第一次想向他求救时,他不在晏欢楼。而第二次,安雅醉酒,他很是巧妙地在我下楼时出现在酒楼门口。世界上当真会有这么巧的事?还是说,他的消息比我想象中更为灵通。

    他言语中的客气我自然是听得出来的,无处不显示着他作为晏欢楼的老板应有的阔绰,甚至不忘提醒我,我与他是朋友的关系。雷雨大作,我自然只能承他一番好意,可是楚凉为何会那么巧的出现在质女府?

    要么是一直跟在我的身边,要么是从慕涟欢那里得知此事,特意在质女府等候我。楚凉与慕涟欢恐怕一早便认识,且关系匪浅。这是我出不得出的判断。

    慕涟欢反复强调那日不方便说,过几日再去寻他也是可以的。而后似乎塞给我一把油纸伞,任我百般推脱,也不肯让我还给他,而我自带回质女府,便从未打开过。

    我不由大惊失色,推门而出,此时依旧是无边的黑夜,几颗璀璨的星辰点缀着夜幕。今夜是愈发精神,毫无睡意。而楚凉房中依旧是光亮一片,我左思右想,还是控制不住地迈了步子走过去,有些事情须当问清楚才是。否则,郁结于心,会成为一个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的疙瘩的。

    我要做的,是努力解开这千千结。

    第七十章 陪我演一场戏吧

    我疾步走至楚凉门前,手还未触碰到门,其便从外向内打开,他气定神闲地抱胸站在门前,脸上镌刻着温润无害的神情,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来找他。

    我自然没有这么好的心性,横冲直撞地启了唇,“我有几件事一直未曾在心中明晰,唯有你能够解答,请你务必以实相告。”

    “然儿想明白什么,我都知道。”他淡淡一笑,将门敞的更大一些。这时我才看清楚他手中提着的剑,情不自禁地侧身给他让了路,而后不由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困惑,这时他已走到了院子,我连忙碎步跟了上去。

    他的背影透露出肃杀之气,无形之中增了分凌厉,颇有生人勿近之感。温柔倨傲,淡漠优雅的仿佛不是他,此时的他,更像是长年征战沙场的将军,眼中是山河辽阔,容不得半分儿女情长。一个人竟会有这么多不同的面么?

    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却又似乎不是静悄悄的,这小院素来安静,平日里不会有什么人出入,先前我未曾留意自己的住处,如今不经意地一细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的住处,不正是楚凉的曦月苑?以韩相对他的宠爱程度来看,此处定然是绝好的位置。楚凉喜静,方才会有这份清净。

    换句话说,我与楚凉正是邻居,平日里若有什么事,倒也方便。

    我并未跟的太近,而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月华柔软似一汪春水,轻轻笼罩着这看似美好的事物。可这月光再温柔,在我眼中,终将因他而心甘情愿隐去周身光泽黯淡下去,也只有在这样的男子面前,月华才会自惭形秽吧。剑如沁了无边霜雪,周身银辉如梦似幻。他素来温润如玉,待万事皆一笑而过,不过多掺和,干净的不染尘埃,美的不似常人,倒似九天谪仙般俊美不凡。

    长剑如芒,气贯长虹。一招一式分外凌厉,由他做来,却仿佛是浑然天成,如同为他贴身打造的一般令人直呼酣畅淋漓。在这寂静温柔的夜晚,每一场迎面吹来的微风,都是可亲可爱的。似是随心所yu 的挽剑花,转而挑剑自如,剑气破风而至,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量,随着一招一式身形游走在庭院间,透露出的凌厉与平日的温润截然不同,却半点也不违和。

    他还是一如初见的模样,哪怕双手沾满鲜血,看起来却偏生干净的不染尘埃。

    我勉力掩下眸中的惊艳,此时理智尚未被美色冲昏,不问清心中的疑问,我自然是不安的。“楚凉。”待他停下来,我疾步上前,先唤了声他的名字,而后迟疑片刻,疑惑地问道:“是何事勾起了你这般的好兴致?”楚凉微微一笑,适才舞罢剑,面色红润,尚且微微带着一丝喘息,将剑随手丢在一侧,似乎有些漫不经心,语气中是满不在乎,“然儿想问什么便问罢。”

    “我初次见你时,你为何会被当作刺客追杀?”

    既然他有意回答,我自然要从头开始,一个不留的问个清楚才是。

    他邪魅地勾唇一笑,尽是妖冶的气息,“然儿,你想问的,我都可以告诉你答案。只是,你要如何报答我?”闻言,我不由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能够感受出的迟疑,“你确定?”

    他失笑,“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我猛地抱住自己,吞了吞口水,怯生生地说道:“你想要什么?”他俯身凑近我,轻轻舔了一下我的耳廓,用只有我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想要什么,然儿心里还不明白?”我垂下眸,“请楚凉兄直言,不过,我不献身。”声音中莫名带着哭腔。

    不知隔了多久,我抬起头时,他已恢复了清冷的神态,我好生局促地将抱紧自己的双手松开,干笑了两声,只见他眸中满是戏谑,抿唇,“不同你卖关子了。只是在解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必须听我讲完一个故事。”

    我哑然,竟是我想多了。

    “故事?”

    不知不觉,我的生命中已出现了太多别人的故事,而自己的路却尚且知开了个头。

    只见楚凉点了点头,笑的风轻云淡,“不过,在你听我讲这个故事之前,需要你做一件事。”

    我轻轻抬头,对上他几近溢出绝世风华的眼眸,“你说。”

    “端王可曾告知你何时行动?”楚凉如是问道。

    我不知他何出此言,心中虽有疑惑,却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未曾。”瞧此情形,他既然请求我为他做事,必定会告知我是何事,我只须听着便是。

    “我须你陪我演一出好戏。”他对上我满是疑惑的目光,云淡风轻地说道:“我要他改变心意。”

    “这恐怕有一点难。”我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说道。

    他反手给了我一个爆栗,“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

    我点了点头,“好。”继而想起什么似的一提,“那日慕涟欢送我的油纸伞,你还记得吗?”

    “记得,如何能不记得。然儿总是这般在意别的不相干人送的物事,也不见

    你如何宝贝我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