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好雅兴,这里的风光好么?”白彦后退一步,压低了声音问道。

    斐寄雪冷了脸色,严肃地问道:“你是何人?”

    “不过是听说这边是个鬼宅,过来凑凑热闹的神棍而已。”蒙着脸的白彦,无所畏惧。完全不怂的半开玩笑说道。

    这句话似乎引起了皇帝的兴趣,他勾起一抹笑,尽量让自己久居上位的威严消减一些,“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说实话,我也没看出来什么。”白彦指了指天上,说:“不过是我的一个同行,做了些拙劣的把戏而已。”

    也不知道白彦的这句话触碰了哪一个开关,皇帝的神色忽然激动起来。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要伸手抓住白彦,但是又有些敬畏的放下。

    半晌后,他才压制着激动说道:“也就是说……文王没有回来?一切都是旁人在做戏?”

    白彦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忽然激动起来,但是还是点头道:“没错,即便是灵魂有怨,冥界也不会轻易地将他们放出来惹出事端。”

    斐寄雪又忽然失落起来,低头喃喃道:“我的钰儿……原来并没有回来。”

    白彦看到斐寄雪的样子以及他说的话,忍不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斐寄雪看起来是非常喜欢文王的……

    那当年文王的死,又是因为什么?

    “陛下穿着寿衣,就是想要和他见面么?”白彦忍不住出声问道。

    似乎是白彦出现的时机过于凑巧,也或许是白彦确实猜对了,所以皇帝竟然罕见的放下了戒心,说道:“是啊……若是能与他再见一面,他那么好的脾气,定然是会原谅我的……”

    皇帝忍不住说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当年斐寄雪作为嫡子登基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看好他。

    毕竟斐寄雪做太子那么多年,不仅没有什么政绩,还闹出过不少笑话。

    但是先帝的旨意明明白白地下了,没有人能违抗。

    也没有人敢违抗。

    抗旨不遵诛人满门,这可不是一个笑话。

    他们不敢拿先帝的旨意多嘴,就只好开始在这位刚刚登基,根基□□的新帝身上下手。

    他们都说,不如先行立下太子。

    然而被他们选中的太子,就是文王。

    当年的文王是真的惊才绝艳之辈,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对史书了若指掌,并且开始在六部当值。

    若不是他当时只是一个皇孙,若不是当年他还有一个亲生父亲在头上压着,说不得先帝就直接略过斐寄雪立文王为皇太孙了。

    很多人都觉得,先帝也确实是因为看中了文王,才立斐寄雪为太子的。

    斐寄雪当时虽然不满,但是知道自己根基未稳,所以只能默默隐忍。

    但是……他开始厌恶自己的那个儿子。

    皇帝夺权时,骨肉亲情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累赘。

    他们都是在禁宫里面长大的人,自然知道人心有多么不可靠。

    所以,在一次和敌国的战争中,斐寄雪压下了文王的加急文书,而后……

    放任文王死在了战场上。

    而后,他再令自己的心腹,做出文王帅兵回京勤王的假象,给他结结实实的扣上了一顶谋反的帽子。

    这个做法确实不高明,至少很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但是……他是皇帝!

    是掌握着至高无上权柄的人!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父要子死,即便含冤,他们也无话可说。

    斐寄雪不管自己日后是否会后悔,在当时……他确实是畅快的。

    然而,年纪大了,他也忍不住回忆当年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

    忍不住愧疚。

    皇帝对文王的愧疚,就是日后男主被纵容的筹码。

    或许连男主都不知道,自己闹出来这一桩事件,竟然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好处。

    白彦也没有想到。

    她一脸懵逼的敲系统:【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这事儿还有这么个前情!!】

    系统比白彦还懵,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数据之后,才说道:【宿主,原故事里确实没有这一段,可能是因为世界观在那里摆着,所以为了让主角的行为不奇怪,世界就自动补充了剧情。】

    白彦:……

    谁能想到,得到皇帝无脑护的剧情上,竟然有这么个前情。

    简直是,真·番外比正文精彩。

    “陛下不愧是能将铖国治理地如此昌盛的人,是当之无愧的帝王。”白彦虽然不会主动杀人,但是对于这种果断的人,不能说是敬佩,但是理解总是有的。

    至高无上的位置从来都是由尸骸堆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