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和郑嘉禾的关系,是如此见不得光。他根本不能在外人面前拥她入怀,更遑论有个名分。

    竟还不如一个小小的宋婴。

    如果郑嘉禾现在已经是能把控朝局的太后,可以不惧这些流言蜚语。如果她的权势已经大到,让那些新臣以为靠近她就可以平步青云。如果她不在乎与人传这种流言……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朝臣大多被她握在手里,大魏最勇猛善战的玄甲军受他掌控,他们究竟为什么,还要维持这样见不得光的一切?

    “是。”杨昪胸膛微微起伏,他低下头,吻住她的脖颈,嗓音低沉下去,“什么时候我们的关系能见人,什么时候我就信了。”

    刚刚在来蓬莱殿的路上,他的内心在疯狂忍受那种流言的折磨。如果、如果是真的,郑嘉禾在与他独处的时候,他们都能那般亲密……那她在与旁人独处的时候,又为什么不能?

    只要想想她与旁人独处时,可能会出现的与跟他在一起时一样的场景,他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在见不得光的世界里,也会有人像他这样抱着她,吻她,甚至……更亲密吗?

    归根结底,她并没有给他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她嬉笑怒骂,全凭心情,好的时候,她温柔得不像话,哄着他,顺着他,不好的时候,又能说变脸就变脸,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

    杨昪紧紧地拥着她,他被脑中涌起的念头疯狂折磨,牙齿忍不住研磨着她颈侧细嫩的皮肤,微微用力,像是要把她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合而为一。

    郑嘉禾皱起眉头,轻轻地嘶了一声。

    “能见人。”她被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快要喘不过气了。她伸手抱住他的手臂,微微喘息,想让他松开自己一些,“总有一天能见人的。”

    杨昪微怔。

    他的情绪被她这句话安抚,一下子冷静了些,手臂上的力道也稍稍松了。

    “我真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郑嘉禾开口,她转过脸,望向杨昪近在咫尺的眼睛,“难道我与你从小相识,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还不能让你信任我吗?”

    杨昪眸光微动,不及开口,郑嘉禾又道:“如今这长安城中,除了你,还有谁能自由出入我这蓬莱殿,与我这般亲密,这样抱着我?”

    杨昪抿住唇角,眸中隐约露出一点愉悦的神情。

    郑嘉禾踮起脚尖,仰起脸咬上他的下唇,在他彻底放松手臂力道的同时,抬起了自己的手,捏住了他的侧脸。

    她使劲掐了他一把,看到他因疼痛蹙起眉心,方放下手臂,借势挣开他的怀抱,看着他扬起了眉:“我也真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不自信。如果我连你都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杨昪眉头舒展开来。

    这句话,彻底地取悦了他。

    郑嘉禾看到他面色缓和,情绪应是平复,便也弯起唇角,她又踮起脚尖,搂住了他的脖子:“还生气吗?”

    杨昪眸光微暗:“不气了。”

    郑嘉禾认真道:“刚刚我也有不对,以后不会这样了。”

    杨昪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背。

    他感觉到郑嘉禾现在在哄他……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每一次,他像这样生气的时候,她都会变得格外好说话,以至于,现在让他觉出了一丝虚情假意。

    是真心的么?

    还是只是为了安抚他?

    杨昪低头,轻轻地吻上她的唇角。

    “今晚我来蓬莱殿找你。”他说。

    郑嘉禾没有犹豫:“好。”

    “我想留宿。”他得寸进尺。

    “……”郑嘉禾显而易见地迟疑了。

    杨昪离开她的唇,声音有些沙哑:“还是不行么?”

    “……行。”郑嘉禾道,“只你明日要走的时候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了。”

    杨昪目色深了一些。

    郑嘉禾一手搭在他的肩上,道:“最近过年,事情太多,便是要见人,也得年后再议。”

    年后?

    杨昪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嗯了声:“行。”

    ……

    清晨。

    散朝之后,郑源与同僚们结伴走出大殿,没走多远,就被太后身边的琉璃拦住了。

    琉璃迎上前来,屈膝行礼道:“郑大人,太后娘娘有请。”

    郑源一愣,应了声,便跟着琉璃上前去。

    去的却不是蓬莱殿,而是附近的一个小小暖阁。

    郑源走进去,看见郑嘉禾正站在窗边,出神地望着外面,他顿住步子,躬身行礼:“太后。”

    郑嘉禾转过身来,目中露出一丝笑意:“阿公。”

    郑源直起身,与郑嘉禾一同在案几两侧落座,他笑了笑,问:“叫我来干什么的?”

    “是有两件事要与阿公说。”郑嘉禾亲手为郑源斟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放到郑源身前,“不知阿公是否听说,我那父亲回来了。”

    郑源一愣,神色冷淡了些:“未曾。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