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因为秦王的出现,北戎人再次败退,而且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撤兵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短时间内,北戎人应该不敢再来攻城了。

    杨昪调转马头,带着将士们进入城门。

    刚一下马,身边就立即围上来许多将军,他们走在他的身侧,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刚刚的战况,一时间,众将军都觉得充满了信心。

    毕竟秦王回来了!

    杨昪忽视掉身后那些或敬服或崇拜的目光,抬步走入营帐。

    “余和。”

    他唤了一声,自己取下头盔,然后张开手臂,等着余和来帮他卸下铠甲。

    身后却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有些轻盈,又……有些熟悉。

    杨昪脊背一僵,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郑嘉禾挑了挑眉:“等着我伺候你呢?”

    杨昪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手上用力,把她带到了怀里。

    郑嘉禾惊呼一声。

    杨昪身上的铠甲还未卸下,有些咯人,但她一时也在乎不了那么多,只是仰起头,望向了他的面容。

    “刚刚你出城迎战时,我已经站在城墙上看过你了。”

    郑嘉禾伸出手指,轻轻地抚过他的下巴。

    “你很勇猛,”她含笑说,“这很好。”

    杨昪猛然低下头去,含住了她的唇。

    他热情而急切,抱着她的手也不断用力。大半年未见,他真的太想她了。身体的每一处肌肤都在叫嚣着,想要拥抱她,想要亲吻她,还想听她说话。

    杨昪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他借着昏黄的烛光,用视线在她的面部轮廓上轻轻描摹,这让郑嘉禾有些不习惯,忍不住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亲就亲,为什么要睁眼?

    杨昪离开了她的唇。

    “让我好好看看你。”杨昪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诱哄她说。

    郑嘉禾这才松开捂着他眼睛的手,眉梢上扬着道:“你先把铠甲脱下来……身上还有血腥味儿呢。”

    杨昪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猛然后退一步,面上闪过一丝懊恼。

    肯定是熏到她了。

    郑嘉禾又笑着凑近了他。

    “别躲呀,”她一手勾住了他铠甲上的系带,“刚刚不是还让我伺候你脱衣么?”

    杨昪道:“我那是以为你是余和……刚从战场上下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回来了没有。”

    他低声说着,又忍不住抓住她的手。

    郑嘉禾空出另一只手,点了点他的胸膛:“是我让他们先不告诉你我回来的消息的。你在打仗,怕你分心。”

    杨昪嗯一声,又说:“我下午等了你半天。”

    郑嘉禾笑意更深:“我知道。”

    刺史都告诉她了。

    她手上用力,拉开了杨昪腰上铠甲的系带,杨昪见她愿意,便也张开手,由着她一番动作。

    郑嘉禾把从他身上脱掉的铠甲放到一边,回过头来抓他的手。

    杨昪低眉望她,一时只觉整个心都被什么东西包裹着,软绵绵的。

    “阿禾,”杨昪目中隐约有些高兴的味道,“我没想到你会来并州。”

    郑嘉禾撩起眼帘。

    杨昪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他尽量没有让自己显得太开心,而是面上端着,选择先问她要一个答案。

    郑嘉禾扬眉道:“我是看军情恶化,又有叛军作乱,不得已亲临并州。”

    杨昪薄唇轻抿。

    “不过这些事,我在长安也可以指挥。”郑嘉禾望着他,觉得自己不必再逗他,说出了他想听的那个答案,“我就是来找你的。”

    杨昪一下子把她抱在了怀里。

    昔日杨昪在并州守城时,并不是每日都住营帐,刺史专门为他安排了一座宅院,在军情并没有那么紧急、他需要好好沐浴休息的时候,就会去那个宅子里。

    杨昪把郑嘉禾带去了那座宅子。

    余和去张罗着为他们二人备了热水,坐在木桶里的时候,郑嘉禾才看清,杨昪背上的伤,究竟有多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