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一点看看吧。

    说实话,e队的主攻手认为, 比起强求于甩开对方拦网, 如果在网上一较高下,要更简单也更轻松不是吗?

    当一位攻手足够强大的时候, 或者是面对以防守著称的球队——譬如z市的时候, 主攻手被盯防是很正常的行为。在被盯防的情况下,还想利用跑动甩开拦网, 队伍会乱不是吗?毕竟场地就那么大, 上面站的是六个人啊。

    e队主攻手抿着唇,看向自己的教练。第一局他还没喊过暂停。

    对方两只手在胸前转了转, 示意她配合萧何进行跑动。

    主攻咬紧牙关,什么也没说。跟队友明白互相间的意思。

    赢球, 只要能赢球,那就是对的。

    隔着球网,夏风看着萧何,萧何也看着夏风。

    两人都能看见对方眼里的专注。然后萧何移开了视线。

    那边萧何接到传球。

    她喉咙滚动,看着a队的拦网,主在二、四号位,她大胆地传到自己身前。

    队友正精神紧绷地盯着球。发现这球传得很近,副攻迅速从斜后方冲进来,想打前快。主攻也快速朝二传靠近,想打前飞。

    两人反应都很及时,因为如果慢了,这球就扣不下去了,或者对方的拦网就追上来了。

    也正是因为反应太快,要追住一个球,半点迟疑都没有。在发现那个位置已经出现一个人的时候,两人连急刹都做不到。空中的身影直接撞到了一起。

    那一声撞得相当响亮,结结实实的。严羽都禁不住抖了一抖。

    观众席发出一声哗然。众人伸长脖子过去查看,嘈杂地讨论道:

    “怎么还撞起来了?”

    “这种错误还会犯?”

    “是太心急了吧。”

    “刚才撞得挺狠的。”

    队友已经跑上前去查看情况。如果受伤了,那就是两名主力。e队真要完了。

    那副攻捂着鼻子,眼泪当场呛下来,但很快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露出脸,表示自己没有出血。

    另外的主攻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等眼前眩晕的痛觉过去,也站起来点头。

    裁判看了一下,确定问题不大,又退了回去。

    e队教练喊了暂停。

    队伍的气氛降至冰点。

    主攻大口喝完瓶子里剩下的水,然后将冰块贴在额头,平复呼吸。

    这就是她不喜欢打这种胡来快攻的原因。

    非常不喜欢!

    她闭上眼睛。自己也弄不清楚是真的不喜欢这种打法,还是单纯不喜欢萧何的这种强势传球。

    这样拿不到分!为什么她不肯信任自己?为什么教练不肯信任她们?

    e队教练教练沉默看着萧何。

    他不能不尊重这位球员,以萧何的资历,都已经可以做教练了,她的意见重要且实际。何况她的打法,曾经的实践证明是可行的。

    他无数次幻想那种百花齐放一样的战线重新绽放在球场上,可是他一直看不到。隐隐有一线光芒,却离他越来与远。

    或许他能看见,但不再会是由萧何主导的了。

    萧何自己也在反思。即使她们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她站在那里,有短暂的失神。

    她不是在回忆,而是迫使自己将回忆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萧何咬了下自己的嘴唇,然后抬起头,用力拍了下手。

    “我配合你们。”萧何说,“就照你们的风格打,我会努力配合你们。刚刚是我的传球出现了问题,对不起。”

    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缓声道:“这是我……最后一年的比赛了。就算拿不到胜利,我也希望不要有遗憾。尽兴地打吧,不要去关注结果了。我打球那么多年,印象最深刻,也最高兴的两次,一次是我们和联赛冠军失之交臂的那一场,一次我还在打业余赛,拿到全省中学生冠军的那一场。特别痛快。打到精疲力尽的时候,比赛就恰好结束了。”

    众人沉默以对。

    这是她最后一年比赛,却是她人生中不止一次的比赛,而对她们来说,结果就是那么重要。

    年轻人啊,比赛最享受的不就是胜利吗?

    “但是,我还是想把你们送进八强、四强……我以为我可以,我也是这么努力的。”萧何低下头说,“但是不行了。对不起。我是你们的队友,不是你们的指挥官。”

    她转身走回场上:“走吧。”

    然而,e队的强攻,在a队面前,并没有多大的优势。a队两位主攻的综合素质是不错的,后排防御也高。缺少攻击多样性的话,e队在a队面前,更像是一个半成品。

    二传被动配合攻手,攻手又没有自己变通的想法的话,那二传也只是一个传球精准的二传了。

    第一局最终没有意外地被a队拿下。

    局间休息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