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羽微微皱眉,我跟你能有什么关系?

    公子可知道点灵泊、林以真?那人问。

    你什么人?林轻羽抬腿就是一脚,把那人踹倒在地,然后长戟跟上,一下刺穿了那人的肩膀。

    呃,那人吃痛,却并未还手,那人是我师父。

    他是你师父?林轻羽仍旧十分警惕,我可不知道他还有你这号徒弟。

    那人捂着肩上的伤口,喘息片刻稍作平静,然后接着道:师父当年渡劫失败,知情人皆以为他郁郁而终,实际上他却并没有死。他离开了点灵泊,到人世间寻求挽回修为的方法,我便是那时候遇到他的。

    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信你?林轻羽反问道。

    呵,那人笑得有些凄然,竟然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愿意相信,这呃!

    林轻羽把手上的利刃往下刺得更深了些,硬生生逼得那人住了嘴,少跟我说这些废话,说的跟你是我爹一样,你是什么东西?跟我说话别用这么令人作呕的语气!交代你自己身份!

    那人脸色阴沉了下来,辰山、萧卓望。

    萧、卓、望?林轻羽一字一字念道,没听说过。

    萧卓望面子有些挂不住,冷笑道:公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听说过萧家也是可以理解。

    林轻羽扶着长戟手柄慢慢站直了,俯视萧卓望的视线也压得更低了些,倒也不是我见识少,实在是你这名号确实是没什么人知道。

    说吧,林轻羽拄着长戟慢慢用力,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萧卓望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悲切,道:难道公子都不想问问我师父的情况?

    林轻羽有些不耐烦,反手拔出长戟,冲着那人胸口就是一脚。

    首先,你这人并不值得我信任;其次,即便我父亲真的还在,我跟我父亲之间也完全你插嘴的时候。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萧卓望被闷了一脚,一口气憋在胸口久久缓不上来。不过林轻羽却好像并不打算让他缓上来,抬脚冲着他的腹部又来了一下。

    这一脚大概是踹对了地方,萧卓望立马蜷缩起了身体,喉间发出了呜呜□□。

    迟到的线索毫无意义,若你迟迟不开口,那之后可就晚了。我没时间跟你磨蹭,好心劝你一句,想活命的话就赶快开口。林轻羽说。

    萧卓望怒了,他捂着肚子扭过头,恶狠狠地瞪向了林轻羽,跟那叛徒林肃彻生活了十多年,你果真已经被那人荼毒,成了一个不可用之人。

    萧卓望提到林肃彻,还说林轻羽已经与林肃彻同心,这精准激怒了林轻羽,林轻羽不再留情。

    看出来你不会老实交代了,别怪我对你下狠手了。林轻羽挥出长戟,深深刺入萧卓望腹部要害,然后死死盯住萧卓望那双惊恐的眼睛,以寻仙索道之术入侵了他的神魂。

    你不开口,那我便来硬取了。林轻羽双眼泛红,狠声怒道。

    林轻羽原本想窥探这人记忆,想不到竟遇到了阻拦,侵入萧卓望神魂中的意识被强行推出,毫无防备的林轻羽硬生生被逼得吐了一口血。

    谁?林轻羽轻轻擦掉唇上血迹,出来吧。

    四周寂静得只剩风声,林轻羽缓缓转过头,看向一颗大树。

    那树上有枯叶缓缓飘落,光秃秃的树杈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衣蒙着脸的人。

    第96章 故人(4)

    见到那个人影,林轻羽手上的长戟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瞬间变得有些滚烫。

    林轻羽一颤,立马确认了这人的身份。他看着那个人,缓缓开口:父亲?

    然而不等林轻羽再说其他的,一阵剧痛就从后背传来,让林轻羽眼前有些发黑。

    师父!动手!原本躺在地上的萧卓望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手握着长剑,从林轻羽后背刺入,贯穿他的身体之后又从肋下刺出。

    林轻羽低下头,看向自己身前的剑刃,眼前微微有些发晕。

    师父,快动手,这是难得的机会

    萧卓望每说一句话就会有血从他的喉间涌出,他的声音沙哑而漂浮,几乎已经没有实音只剩些许气息进出的残声。他死死地抱住林轻羽,不让林轻羽有握兵器反抗的机会。

    但林轻羽却似乎是放弃了反抗,他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缓缓向自己走来的人,脑中确实一片混乱。

    萧卓望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在叫谁对谁动手?什么难得的机会?那个失踪了快三十年的人现在出现难道只是为了杀了自己?

    轻羽,你长大了。

    不知不觉间那人已经走到了林轻羽跟前,他看着林轻羽,说话时幽幽的声音带着飘渺的笑意,听得林轻羽打了个寒颤。

    林轻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以真伸出手从他的眉眼慢慢往下抚摸,最后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下。林轻羽这才发现自己竟眼角带泪。

    好孩子。林以真对林轻羽笑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林轻羽愈发恐惧,这种恐惧是发自肺腑的、比幼年被林肃彻虐待时还要沉重的。

    你是谁?林轻羽勉强从喉间挤出一句话,说完之后身体便脱离地下滑,带动利刃在身体里撕扯,让他更加觉得窒息。

    林以真及时伸手,扶住了林轻羽往下坐的身体。

    师父动手啊。萧卓望还在催促林以真动手,被林以真握在手上的林轻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林以真却伸手拽过了林轻羽,把他的身体又往上提了提。

    林以真看着面前的萧卓望,面色逐渐变冷,他道:卓望,跟着师父这么多年,你可曾后悔过?

    萧卓望愣怔了一下,随后坚定摇头,不曾后悔。

    那好,林以真脸色更阴沉了一些,那你便不要怪师父了。

    什么?萧卓望没明白林以真说这话的意思,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就已经被林以真的长剑贯穿了。

    对待外人,你可以张狂,但是,不论怎么说,轻羽才是我唯一的儿子。

    说罢,林以真抬起脚,把重伤的萧卓望踹得往后倒了下去。

    萧卓望仰面躺在冬日干裂冰冷的林间土地上,看着天空的双眼中满是不甘和不解,他的鲜血在身底慢慢侵染开来,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林轻羽回头看着渐渐失去生气、瞳孔渐渐散开的萧卓望,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林以真对此却毫无反应,见萧卓望慢慢断气,他便拽着林轻羽要离开。

    林轻羽无力挣扎,只能任凭林以真摆布。林以真似乎完全不在乎林轻羽身上的伤,拖拽林轻羽时的动作甚是粗暴,让林轻羽的伤口越发严重了起来。

    你想带我去哪里?林轻羽吃力地抓住了林以真的手,颤抖着问。

    林以真不回答林轻羽的疑惑,只道:轻羽,你可知你生来便肩负着我的期望?

    林轻羽并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以真把林轻羽带到了一处避风的坡下,让林轻羽靠着土坡躺了下去。

    林以真坐在林轻羽面前,冷漠的双眼中暗藏着一丝癫狂,他盯着林轻羽,缓缓道:你,不能怪我,为了今天,你不知我做了多少努力。

    林轻羽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他已经神志模糊,脑子完全没法思考。

    放心,不会真的要了你的命的,你只会痛一下

    林轻羽顿时觉得如坠冰窟,本就冰凉的手脚更加僵硬了,他用最后的力气睁大了眼睛,宛如马上就要溺死的小鹿,双眸满是惶恐。

    要做什么?直觉告诉林轻羽,若真的听从眼前这人的话,那么他真的会一睡不起。

    你就是为了我才存在的,明白吗?林以真并不直说,但言语却让林轻羽更加恐惧。

    心中暴起强烈的不安,他不知从哪儿攒出了力气,竟从地上爬了起来,还反手伤了林以真的一只眼睛。

    林轻羽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要快些找到长戟,找到长戟才能反击。

    他用最大的力气迈开腿,却在跨出两步之后又被拖着另一条腿拽了回去。

    他想求救,但贯穿身体的那道伤口却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轻羽从未如此绝望过,他甚至想不到最基本的反击该怎么做,只能像刀俎间的鱼肉,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