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错了什么。

    门外赌徒的秽语还在持续不断,少女坐在床边,茫然的思?考着。她没有像以往一样看书,也没有强迫着自己睡觉,而是拿起了电话?,在拨号界面上输入了110。

    盯着看了几秒,她拨了过去。

    那头很快接起。

    很奇怪。

    明明她什么都没想好,明明她大脑混乱一片,在面对警察的问话?时,仍是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近况。像是蛰伏了已?久的念头,在此刻终于?冒出了芽,而后茁壮生长。

    她格外茫然,电话?挂断后甚至浮上了些许内疚。

    但内心深处更多的,是面临解脱的快意。

    林霜然静静坐在床边,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不多时,她听到公?寓楼下有警笛的声音。林霜然站在窗边往下看,果?然看到有几辆警车向她这里包围,警车里下来了三?四个警察。

    门外赌徒顿时消了音。

    随后是狂奔而逃的脚步声。

    但没过多久,赌徒们重新折返回来,手上戴着手铐,被警察轻轻松松地质押住。他们低垂着头,再无嚣张跋扈的气焰,只时不时地向林霜然投来几道阴狠的眼神?。

    警察问:“是你报的警吗?”

    林霜然点头。

    “放心,这些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警察安慰着她,同时问道:“附近还有其他的嫌疑人吗?”

    林霜然视线从赌徒们脸上一一掠过,没有发现?有其他未被抓到的人。她摇头,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些什么。

    林岁在这时回来了。

    他一改往日?阴郁破败的形象,衬衫洁白如新,头发也剪短了些,看着很有精气神?。林岁目光扫过众人,看到身高力壮的警察后,脚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被抓到的赌徒里就有花臂男,他啐了林岁一口,咬牙切齿道:“艹你妈!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抓他的警察使了点劲:“老实点。”

    花臂男仍盯着林岁,神?情阴狠。

    片刻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指着林岁大叫:“警察同志!你们不是要抓赌博的吗!他和我们是一块玩的!还欠了我们的钱不还!”

    其他的赌徒纷纷附和。

    “真的!我说的句句属实!”像是一定要把?林岁拖下水,花臂男大喊道:“警察同志!你别看这小子穿的人模狗样的,事实上比谁都能赌,没钱了就去借高利贷!还他妈没钱还!”

    因他这话?,警察看向林岁:“他说的是事实吗?”

    林岁默然,眼神?闪过一丝阴郁。

    警察又看着林霜然:“你认识他吗?”

    没等林霜然回答,花臂男大声嚷嚷:“他俩就是亲父女啊,警察同志,不信你可以去街坊邻居问问。”

    “这小子还对亲生闺女一点都不好,”像是要拉同盟,花臂男道:“之前还说要给我当媳妇还债……”

    觉得他太吵,警察一脚踢过去:“闭嘴。”

    花臂男瞬间噤声。

    这一趟出警任务就是抓捕非法赌博的人,观察着花臂男的神?情,他的话?并不是全无可信度。为?了贴近事实,警察看向林霜然,又问了一遍:“他赌博吗?”

    “……”

    “你的爸爸,他赌博吗?”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林霜然的身上。

    等着她的回答。

    林岁闻言一愣,而后底气十足的站在警察的面前,似乎极为?肯定自己能从警察手里逃脱,成为?那个漏网之鱼。

    盯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林霜然面无表情的,所有阴暗和不甘心的想法尽数在此刻升腾。短暂的沉默后,她敛了敛眸,轻声道:“赌。”

    “……”

    林岁愣住。

    林霜然直视着他,不带半分愧疚:“他赌。”

    “……”

    林岁仿佛愣了下。

    随后拔腿就跑。

    …

    再见到林岁,是在救护车来了之后,林岁被抬到担架上。因为?两人的关系,警察把?林霜然叫下来,陪着他一同往医院赶。

    林岁额头、手臂上全是血,白衬衫也被大片鲜血沾染,看着触目惊心。他呼吸微弱,内脏还在不断的出血,却仿佛感?受不到痛,唇边残留笑意。

    他气若游丝,像是下一秒就要死亡。

    见到林霜然后,只轻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