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十五岁的安塔妮亚孤身一人嫁去了法国,成为王储妃。

    可小特蕾西亚没有去成巴黎。

    因为她没有活到八岁。

    “媞媞好像很喜欢你。”

    伊莎贝拉温柔的低语将走神的安塔妮亚拉回了现实。

    “那当然。”安塔妮亚笑起来,“我漂亮又可爱,她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

    “哎呀,安塔妮亚!”约翰娜点点她的鼻尖。

    就连伊莎贝拉都忍不住笑了。

    初秋温柔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玻璃落入育婴室,房间里飘散着甜桃子和木梨的甜香味。

    可就在这个瞬间,安塔妮亚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虽然现在伊莎贝拉嫂嫂、姐姐和小侄女都在这里其乐融融,但明年的这个时候,嫂嫂和姐姐便已因天花去世。

    八年之后,就连幼小的侄女都早早夭折。

    时光浮沉,这间育婴室又迎来了哈布斯堡家族新的孩子们,可此时此刻正在这里欢笑的她们,却在短短数年后只剩下她一个。

    手指上忽然传来婴儿肌肤柔软细腻的触感。

    安塔妮亚一怔,低下头去,发现是媞媞抓住了她的手指——然后对她甜甜地一笑。

    安塔妮亚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轻轻合拢手掌,将婴儿柔软娇小的手握在掌心,然后对她眨了眨眼睛。

    放心好了,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你。

    作者有话说:

    见父母提上日程√(bhi)

    尼古拉:我不是,我没有,陛下你听我解释。

    第15章

    ◎恐怖瞬间扩散开来◎

    安塔妮亚是在一个秋风清爽的早晨来到为尼古拉安置的住处的。她还没走进院子,就看见小少年正埋头在画什么。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安静围观。

    她围观了好久,忍了又忍。

    “不得不说,你画得实在不太好看。”

    尼古拉:“……”

    小少年默默看了她一眼,往旁边走了一步,挡住她略显嫌弃的视线。

    这孩子气的动作把安塔妮亚逗笑了。

    “哎,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没礼貌。”她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你画的为什么和它不一样?”

    她从父亲那儿弄到的蒸汽机模型此刻正摆在院子里,而她来时少年似乎已经画了很久——奇怪的是,画的并不是蒸汽机的模型。

    虽然长得有点像,而且线条结构笨拙得要命,但安塔妮亚可以清晰看出这绝不是同一种东西。

    “因为我不是在画它。”少年头也不抬地回答。

    “哦?”安塔妮亚挑了挑眉,“那你是在瞎画吗?——作为你的赞助商,我已经开始为我金钱的未来感到担忧了。”

    “这是改良完成后的设计图。”

    “改良完成后?”安塔妮亚若有所思地重复一遍,锲而不舍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不应该先试一试这些机器好不好用,再考虑如何改良吗?”

    虽然她不是科学家,但她是个懂得常识的正常人。这几台机器也就刚送到尼古拉这里,而且很明显没有启动过。

    “不需要。我在脑子里就可以完成试验了。”

    尼古拉瞥了她一眼,微微抬起下巴,“如果不是因为我光凭语言没法告诉那些锻造匠们我到底需要什么,我连这张图纸都不用画。”

    获得了一定物理学知识后,他十七岁时起就发现自己完全不需要任何模型、图纸或者实验,可以直接在大脑中搭建起复杂的机器模型,并且精确计算里面所有相互作用的结构与效果。

    可惜,为了避免别人因为他的年纪和太过不相符的知识与创造力而把他当成什么妖魔鬼怪,他在至少长到十五六岁之前恐怕还得低调一些。

    他在适当的自保与无法遏制的创造欲之间挣扎许久,最后决定采取折中的办法——在年龄足够大之前,先把那些最惊世骇俗的发明创造藏在他的脑子里。

    要是人类社会的生产力进步像他脑子里一样容易就好了。

    尼古拉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别人可能需要反复测试理论和设备验证数据,但我不需要。只要通过大脑就可以完成所有过程了,如果还要搬到现实来一遍,未免太过浪费时间精力。”

    听到这话,安塔妮亚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也很像是在骗人。她怀疑地想。

    不过,他当时为自己展现的“科学魔法”确实很惊人。

    而且她知道,天才神童确实是存在的——比如那个一见面就要娶她的小音乐家,不就是五岁开始作曲,六岁开始巡演么。

    于是,安塔妮亚最终愉快地决定,自己手上现在已经有了一笔充裕的资金,可以给他一点小小的信任。

    “你只是来看看我的进度吗,殿下?”尼古拉这才发现他似乎缺乏待客的礼节,“需要喝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