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他亲自完成了单相、双相、多相交流电系统的设计,并且为每套系统制作了必要的发电机、电动机、变压器及自动控制装置的原型机。

    ——对他来说,制造这些东西比制造蒸汽机还要更简单些。

    但他专门请人去英国打听过,并没有找到哪位姓瓦特的先生改良过的蒸汽机。

    这就令人头疼了。

    在他那些超前的想法实现之前,人类社会在工业革命后数个世纪的时间里其实一直都在利用蒸汽转化能量——没错,哪怕是电能,绝大多数也是通过蒸汽产生,人类只不过从用木头烧水改成用煤炭、石油、天然气,甚至是核反应堆来烧水发电——那是他去世的几年前人类刚刚开始研究的项目。

    虽然对他来说,电能可以来自雷电甚至是大自然的静电,但进行相关研究也需要大量能源。

    所以,受限于现在的条件,他只能从更原始的能源入手。比如,使用燃料驱动的热机。

    热机分为内燃机和外燃机,区分的主要标准是燃料的化学能转化成热能,再转化成机械能的两个过程在哪里完成。两个过程在一个机械设备内部完成,就是内燃机,比如直接燃烧汽油的发动机;像蒸汽机这样先由煤炭加热水,再由水蒸气推动机械做功的,就是外燃机。

    内燃机虽然效率高,但结构极为复杂,对机械装置的设计要求比蒸汽机高了不只一个档次,就连他也还需要研究些年头才能研究出来。

    所以,他也只能先老老实实用蒸汽机提升生产力,然后才能考虑发电。有了电才会有质的飞跃,以此进一步进行他的研究。

    抱歉了,瓦特先生,他可能要弯道超车一下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

    就在尼古拉沉思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特斯拉先生,现在你可以邀请王妃殿下跳舞了!”

    “嗯?”尼古拉愣了愣。

    “这里可不是巴黎。”院长往他身边走了一步,狠狠剜了他一眼,“你那些目中无人的作风最好在这里收一收,现在你该邀请王妃殿下跳舞了。”

    ……等等,跳舞?

    这好像和说好的不一样吧?

    之前一直在巴黎埋头研究,今天才第一次踏进凡尔赛的尼古拉根本不知道他来之前这座大厅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回过头。

    一身淡金色绣着银色蕾丝与珍珠长裙的王妃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安塔妮亚自始至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在撞上尼古拉的目光时无辜地眨了眨眼。

    这不能怪她吧?

    有人在这一瞬间的停滞之中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感觉,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刻,英俊聪颖的少年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就像其他所有的宫廷贵族一样走到王妃身边,低下头对她伸出了手:“我能有这个荣幸,邀您共舞一曲么?”

    安塔妮亚不得不仰起头看他——几年没见,他居然长高了这么多!

    说实话,尼古拉刚走进大厅时,如果不是他们已经约好了,她第一眼甚至没认出尼古拉。

    他离开维也纳之前,她刚刚到他的脸颊。如今这么一比,她竟然比他的下巴还要矮了!

    安塔妮亚心里顿时有些不平衡。

    她轻哼一声,“先生,您戴着眼镜可不方便跳舞。”

    “哦,这个,”尼古拉优雅地推了推眼镜,轻轻一笑:“我这是为了您的福祉——我是有邪眼的人,若是摘下眼镜,会给您带来不幸的。”

    安塔妮亚:“……”

    这家伙可真有天赋,没当戏剧演员可惜了。

    下一首舞曲已经开始演奏,让乐队和人群等候是一件不礼貌的行为。

    很快,年轻的学者已经牵起王妃的手走进舞池,其他的一对对舞伴也按舞蹈的队形依次走了进去。

    “对了,我得告诉您一个秘密。”在所有的舞伴向彼此靠近的第一个舞步,尼古拉忽然压低声音说。

    安塔妮亚看了他一眼。

    还没等来尼古拉的回答,她脚上一痛——她居然被他踩了一脚!

    安塔妮亚险些跳起来。

    “对不起!”尼古拉立马后退一步,而这一步也让他与其他的男士舞步出现了明显的不和谐。

    安塔妮亚遏制住瞪大眼睛的冲动,剜了他一眼:你不会跳舞?!

    我会的,尼古拉对她做口型,只是不会这一种。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这不能怪他吧?

    安塔妮亚:“……”

    她想要掩面叹息——怎么忘了这件事!

    此时法国宫廷跳的是小步舞,和两个多世纪以后的人们所跳的舞截然不同——从那个时代来的人当然不会跳这种舞。

    “集中精力,看旁边的人,看我。”她在又一次舞伴接近时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