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得怎么样?”燕轻笑问。

    “好听的。”叶湑倒两杯酒,与她碰杯。

    “他在国贸大厦给我哼过。”燕轻接过酒杯,一口喝光,“去二楼吧,这里人多,不方便。”

    有人过来替她们收拾,将酒杯酒瓶一并带上,往二楼去。

    楼上是个露天平台,只一张圆桌,两把椅子。金色的小灯拉成网,横在深蓝夜幕下,周围植满鲜花,花的后面,隐着如野兽般蹲踞的苍山。

    “我听说你去过停尸的地方。”昏黄的灯光搅合了夜色,也模糊了燕轻的脸庞。

    “是。”

    “见到他了吗?”燕轻转过头,看向青石板路上形形色色的人群。

    叶湑知道燕轻想问什么,回她:“死得不太体面。”

    燕轻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去收尸?”

    燕轻笑了声,看向叶湑:“你不也没收吗?就那个姓高的。”

    “他有徒弟,有领导,有同事,排队也轮不上我。”

    “阿蕃说你冷血,我开始还不信。”

    “现在信了?”叶湑笑。

    “这有什么。”

    燕轻摸出一支茶烟,打着火,深吸一口:“还活着的人,该吃吃该睡睡,多正常的事来一支么?”

    叶湑婉拒。

    “苍山上的茶叶做的,没有尼古丁,抽来不碍事。”她扔出一整包茶烟,放到叶湑面前,接不接随她。

    茶烟包装很好看,壳上有手绘,难怪有人热衷于收集纸烟壳子。叶湑拿起来,凑近鼻端,细嗅有股茶味,混合了玫瑰、薄荷的味道。

    “想去收尸,老板不让。”燕轻说。

    叶湑猜出缘由:“是怕你们暴露吧。”

    “是啊。”燕轻拖长了尾音,轻叹一声,“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现在他死了,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

    “你们老板这样做事,就不怕手下人寒心?”

    “寒心?他从没有把我们当人看过,从来没有。”

    叶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了,她问燕轻:“你是老板什么人?我总觉得比起芦花白,你更了解你们老板。”

    “我这个角色啊,或许叫作秘书会比较合适。天底下,哪有秘书不了解老板的呢?”

    “可你好像并不了解dra。”

    燕轻微笑着看过来:“除了老板,没人知道他什么样。”

    “为什么?”

    “他的存在,事关老板一项重要的战略,能够帮助他去建造一个新的、真正遍及全球的经济帝国。”

    “那为什么现在的金鸥集团,无法将产业置办到大陆区?”

    “这事得从三十年前说起。”燕轻说,“你知道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旬,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凶手杀害一名科研人员,并拿到了当时的重要科研项目人员名单。”

    这起案件叶湑知道,还是高冈讲给她听的:“我知道这个,凶手是齐小莉丈夫。”

    燕轻讶然:“既然你知道,那就好办了,我直接说重点。”

    那时候的老板在美国经商,事业初初起步,极需要资金,于是经不住诱惑,给那凶手与外部势力牵线搭桥,若是拿到名单,他与凶手各分一半的钱。

    这可是几百万美金,是上世纪八十年代,这个几十几百块钱就能建起一栋水泥小楼房的年代啊,几百万美金是个什么概念?

    简直叫人发疯!

    后来事情败露,凶手被枪毙,老板敏锐察觉到风声,早早离开中国,换了国籍,这才逃过一劫。

    也因为此,他的经济帝国一直无法踏足中国这片土地。

    只有近年,借用几个名义上为别人所有的大小公司,才终于在云南开了条口子。老板甚至将集团的标识换成了金色海鸥,连企业文化都尽量往云南元素上靠,期冀着能有个好兆头。

    -

    “所以他重塑一个经济帝国的起点,是我父母的死?”

    “是,你父母身上有个秘密。”

    这句话,她在芦花白口中听到过。可没有人知道,那个所谓的秘密是什么。

    会和三十多年前一样,与某个科研项目有关吗?

    燕轻告诉她:“芦花白与老板的关系没我近,有些事不知全貌,可所谓的那个秘密,我却知道一点。”

    叶湑吃惊。

    “你父母认识一位科学家,老板需要他的信息。”

    叶湑从没想过,会是这么一个情况。她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只是燕轻提及的事,她没在父母那里听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