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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翻开日记,出乎意料,日记里记录的是一位学生与他老师相处的点滴。

    日期都是八年前,只有十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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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二十一日。近几日天气稍有小雨,这在昆明并不多见,许先生出身江苏,虽在昆明、北京、波士顿辗转求学多年,后又回国勤恳研究大半辈子,与我说话时,仍夹杂乡音,用他的吴侬软语徐徐漫道。

    ——三月二十九日,沈先生在屋外给花浇水。许先生告诉我,他与沈先生相识于西南联大。沈先生祖籍湖南,从小在北平长大。日本人打来时,沈先生独自坐火车南下求学,她是个极有才情的女学生,学校里许多人喜欢她。这一段话,许先生要我一定记下来。

    ——四月八日。许先生伏案书写文章,他身体很好,九十多岁了,思路清晰,记忆超群,逻辑很强。见我进来,把文章放到一边,与我讲理论物理的知识。如许先生这样的学者,在我们国家是不多的。就我来说,我是做实验物理的研究,许先生曾经也是侧重实验物理,后来他便转到理论上,因为国家缺乏这样的学者。他就主动挑起了这个大梁。

    ——四月十五日。许先生总爱与我说沈先生的事。沈先生不比他,身体稍稍差些,去年刚在北京做了心脏手术,手术第二天便又开始写文章。沈先生是研究社会学出身,最近做的是婚姻家庭研究,她不懂许先生的文章,但许先生却时常对她的研究指指点点,弄得沈先生很不高兴。

    ——四月二十日。今天被许先生骂了一顿,说我研究学问跳不出框架,就算成为顶级的实验物理学家,最多只能验证爱因斯坦的理论,却不能超越他。许先生要我摆脱别人的影子,构造一个更大的框架来。

    ——四月三十日。许先生又骂我了。因为我说许先生是凤凰,我是鸟,鸟随凤凰飞。

    这本日记来得真是时候。

    叶湑有些激动:“日记里的沈先生,我知道她!”

    高冈看过来。

    “沈先生沈衡湘,社会学学者,应该是她。联大出来的学生,她是杨教授的老师。”

    “这么说,和我们的猜测对上了。你手里那块表或许就是日记里提到的两位先生的,而杨教授要我们保护的人,会不会也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叶湑思忖片刻,抬头说:“我觉得许先生的可能性大一些。”

    唐铭之也是做物理研究的,他出现在这里,又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除了与他所做的研究工作有关,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金鸥老板的目标或许也在这个领域。

    “你跟我去昆明,还是留在这里参加婚礼?”高冈问她。

    “去昆明。”

    杨教授让她做的事,她得完成。

    “确定去昆明?”

    燕轻和阿蕃送来的这些东西,可不是为了让她临时离开,缺席婚礼的。

    叶湑却摇头:“去昆明和参加婚礼,不冲突吧?”

    要是短时间找不到许先生夫妇,大不了,到婚礼时再回来。

    高冈了然:“那就让千里眼他们陪你做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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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时候,酒店包车拉着一群人回来。后面跟着马奥运开的房车。

    没人注意到叶湑跟错车的乌龙,尤其马奥运和千里眼,跟着玩了一整天,买回来一堆纪念品。

    回来时给叶湑打了电话,她把位置发过去。

    千里眼回:您这是独立门户?

    叶湑看一眼高冈,做了口型征询他的意见。

    见她和人电话,高冈不好出声,只摆手做了个手势,拉开衣柜门钻了进去。

    叶湑:“酒店里情况复杂,得为自己打算。放心,我就是白天出来,晚上还会回去。”

    正聊着天,门外响起敲门声。他们上来了。

    千里眼腾一下钻进来,后面跟着马奥运与何稚秋。

    马奥运换了身衣服,当地做的蓝色扎染布,白天出了汗,晚上回来,全掉了色。一件变两件。

    千里眼好一点,在古城给叶湑买了银饰送她。叶湑来不及感动,何稚秋幽幽来了句:“这是垃圾银。”

    叶湑瞬间黑了脸。

    所谓垃圾银,含银量只有百分之几十,要是谁稍微不适应,戴上准保过敏起红疹。这边的导游都说,您要和谁有仇,到古城买垃圾银送ta,一定解气。

    她作势要打,忽然心念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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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刚吃过晚饭,酒店出了个小乱子。

    有宾客不适应酒店床品,身上起了疹子,请酒店的专用医生过来,查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换床品也不行,照样起疹。

    宾客决定暂时自己搬出去住一段时间,等到举办婚礼的时候,再回来。

    所以,后面几天的行程就没法参加。

    离开的时候,被三个男人开车来接。都穿着防护服,把自己包裹得严实。

    酒店的人见这几人举止怪异,心生疑窦,本想多盘问几句,叶湑将他们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