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给你,为什么要卖?”

    “我已决意要背叛他,手表不重要了。”

    叶湑下巴微抬,眼里布了血丝:“为什么要给金鸥做事。”

    “庄子有句话,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知识,是危险的。”

    “荒谬!”叶湑咬牙。

    “想明白这个道理,你就会懂得,这个世界还是钱最重要。”

    “那好。”克制直冲上头的情绪,她声音微颤,“最后一个问题,爸妈是你杀的。”

    “是。我不动手,别人也会。杀了他们,老板还会对我刮目相看。”

    叶湑脸色发青,胸腔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她红着双目,最后看他一眼,决然离去。

    唐铭之目送她下楼,不见了她背影后,他抬起头,直视前方——那里站着一个保镖模样的黑衣男人,正把眼睛往这边瞧。

    唐铭之对他一笑,男人颇不自在,掉头离开。

    他正要走,身后响起老泉的声音。

    “唐铭之,好久不见。”

    他呆住,转头看他。良久,他笑了一声:“好久不见,快二十年了吧?”

    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不是唐如兰,不是齐小莉,不是叶湑不是老板不是燕轻,而是面前这个二十年未见的泉海明。

    唐铭之说:“我知道你一直在替我隐瞒,多谢。”

    老泉移开目光:“你不用谢,我只怕你瞒不住了。”

    “我明白。顺其自然吧,你也不用再为我周旋。”

    老泉欲言又止,看一眼他,叹口气。

    这世上最了解唐铭之的,是他;最了解他的,又何尝不是唐铭之?

    -

    透明船舱内,老板望着远处的苍山,微微笑着。

    身后站了个保镖模样的人,一身黑衣。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这船上来了许多不相干的人么?”

    黑衣男人一动不动站着,没出声。

    “唐铭之。”老板冷哼,“他那些小心思,能瞒得过我?”

    “他现在最在乎谁?一个许泓年,一个他外甥女。呵,唐铭之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让他好过!说来,那个女娃娃也真是命大。爆炸那次、翠湖那次,都没出事。这回上了我的船,在我的地盘,我倒想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

    黑衣男人往前一步:“老板,那许泓年那边”

    提到许泓年,老板的神情立马淡下去:“我找他,无非就是为了问问他,在这片土地,到底科研情况如何了。他非不配合,我横竖得不到,留着他干什么?”

    “那就是要”黑衣男人以手代刀,做了个横劈动作。

    “懂了就放心里,别说出来。”

    “是。”黑衣男人面向老板,退出了船舱。

    老板拿起茶杯,喝一口,细细品味。

    每次唐铭之都说,这不行那不行,那什么能行?

    这八年,就因为听了他的话,确实什么都不行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这场婚礼,终于还是一场戏啊。

    -

    时间晃眼而过。

    游轮已在洱海上航行了三天,晚上会停泊于各大码头、岛屿,白天就开动,没有固定航线,全依老板喜好。

    前一晚洱海上下了雨,早上起来,云雾笼罩了山尖,只余半山腰处隐隐的白色脉络,在偶尔穿透云层的阳光里,闪着光亮。

    头顶是乌沉沉的阴云,海上的风也比往常大了一些。

    婚礼在甲板上举行。设了成排座位,入席宾客在甲板经风这么一吹,刚做好的造型就全散了。漫天是纷飞的玫瑰花瓣,往人身上撞。

    千里眼兴奋地指着悬在甲板边的救生游艇:“坐这个!比大游轮拉风多了。”

    北枝江敲他脑袋,气呼呼稳住身子,将长裙扎了个结,紧紧贴在小腿上。

    “就不能,到里面举办婚礼吗?”

    千里眼气愤地捂着头,听到抱怨,恶狠狠来了句:“人老板喜欢,你算个球。”

    北枝江作势要打,千里眼突然躲到她后面,使劲招手,要马奥运、何稚秋也赶紧过来。

    北枝江扭头去看,只见他拼命挤眼:“我姐!我姐在那边!”

    她顺着千里眼指的方向看去,叶湑坐在宾客席最后一排,同船上服务员交谈。

    “她旁边那服务员,还挺帅。”北枝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