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南星灵台的精魂。

    也是唯一能知道南星在哪里的牵扯了。

    他拿着这个把柄控制小鬼们,让小鬼们听话,如果这缕魂熄灭了,小鬼也死了。

    只要他碰碰这缕魂,南星就会有感觉,他同时也能感觉到南星的方位。

    但是这缕魂很脆弱,重了南星会很疼。

    于是张川穹只是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

    谁知道他一碰,那缕魂宛如消失了一般,竟是慢慢的、慢慢的散开了!

    “不、不!怎么回事!”他慌张的喊了一声,连嗓音都抖了,起来,“不要、不要啊!为什么会这样!”

    他慌忙的去捕捉这缕消散的魂,试图把他们聚集起来。

    但是魂魄越散越快。

    这缕魂散了,南星的魂魄也会灰飞烟灭。

    他从前每次都用这个威胁,但是从来没有真正那这缕魂折磨南星。

    南星一直很乖。

    但是他有经验,折磨过其他小鬼,也捏碎过这缕魂,他知道轻重。

    刚刚那个力道,绝对不会使得魂魄消散的。

    但是魂魄消散了。

    消散了、南星就没了!

    他像疯子一般,快速的在地上画聚灵阵、疯了般的乱舞,要把这缕魂抓住、重新聚集。

    可是他力气太少了,身上的灵气几乎耗尽了。

    他终于绝望的喊了起来:“木然!别打了别打了!我把命给你、我什么也不要了,你们快来帮帮忙啊,南星的灵台的精魂要消散了!”

    木然和琴琴一听是南星的精魂,连忙停了手,去帮忙聚拢魂魄。

    最终在两鬼一人合力之下,终于是保住了这缕魂。

    张川穹捧着这缕魂,用仅剩的灵力包裹它保护他。

    他心惊胆战,衣服被汗水浸透得仿佛淋过雨,浑身是凉透了般。

    他的手现在还在发抖。

    琴琴冷冷的看着他,想着怎么保住南星的魂把张川穹杀掉,但她仔细看了看南星那缕魂,疑惑道:“不对啊,这不是灵台的精魂……”她琢磨了好一会儿,喃喃说,“倒有些像半缕胎光,主神气记忆……”

    琴琴用手轻轻一戳,将那保护胎光的灵气戳破。

    张川穹眼眦惧裂,以为好不容易聚集的魂又要消散了。

    没想到那魂往四处散开,竟是变成了一层膜裹在了张川穹周围。

    张川穹愣在了原地,许久才哑声说:“这是什么……”

    琴琴冷呵:“是南星半缕胎光,好做成了保护你的膜,有人要杀你,这东西会替你受一次致命伤,你真是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受到南星的庇佑。

    张川穹慢慢地睁大眼睛,好长好长的时间才想明白。

    他以为拿住了南星灵台的魂、他以为自己拿住了南星的把柄,他以为自己把南星收服了,驱使着南星。

    可原来,他什么也没有拿到。

    没拿到那些能掌控南星的把柄。

    也从来没有收服过他。

    相反,南星还把自己一缕魂留下来、保护他的性命。

    那么这么多年,南星在他身边,一次又一次的拼了命的、忠心不二的保护他。

    是为了什么?

    好像正是南星所说,是在保护他。

    原来一直不是驱使,而是心甘情愿的保护着他。

    张川穹指间微颤,轻轻的碰了碰挡在自己身前的膜。

    好像有什么顺着他指间传递了过来,无数的画面在他的脑子里闪烁。

    良久。

    良久。

    他痴傻一般的怔怔的,而后惊讶、而后悔恨。

    而后慢慢的,涌出了眼泪。

    他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南星总是傻乎乎的忘这忘那,不记得什么事。

    他说他忘记了。

    他说他想不起来以前的事。

    原来,他的记忆,在这里啊。

    第28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28

    他好像置身于迷雾之中,湿润的迷雾宛如带着灵力,从他的发肤毛孔游入他的四肢百骸,润养着他的身体。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久,如久逢甘露一般的,很舒服的走在这里。

    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看见了一束光照进了迷雾。

    他扒开迷雾,那光亮竟是一轮月光。

    迷雾都不见了。

    这是一个燥热的夏夜,那轮明月高高挂在天空,万里无云。

    树上一两乌鸦在叫,坟墓旁,一名黑瘦的少年拿着一本破书在看。

    张川穹怔怔站在原地。

    那名少年是他。

    而这个夜晚,他刚死的师父将会起尸。

    他现在一无所觉。

    多年以后这晚的记忆几近模糊,但他仍然记得那令人心悸的惊险,和不可磨灭的苦难。

    那些回忆慢慢记不太清、慢慢模糊了事件,只记得一些痛苦的感触,关于贫穷、饥饿、忍耐和孤苦无依。

    是很多很多时间和事件积累,不单只是这一件。